阿福一直守在門口張望,見一輛玄色馬車停下,車旁還跟著云岫和棲竹,立刻朝門內喊道:“夫人!姑娘回來了!”
他本想迎上前,卻被馬車旁那四名肅殺的侍衛震懾住,只得局促地站在原地。
裴沅聞聲匆匆趕出來時,正看見女兒從一輛玄色的馬車上下來,那馬車低調卻處處透著威嚴,并未久留,很快便駛出了槐花巷。
月光下,她清楚看見女兒身上披著一件玄色織金錦緞披風,那一看就是男子的款式,寬大的衣擺幾乎將嬌小的女兒整個包裹住。
裴沅心頭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門框。
“母親。”沈明禾察覺到她的視線,上前握住裴沅冰涼的手,“我們進去吧。”
“……好。”裴沅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將沈明禾拉進院內,直到關上大門,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
水汽氤氳的浴房里,云岫和棲竹備好熱水后便被裴沅遣了出去。
沈明禾浸在浴桶中,溫熱的水流漫過肩頭感受著裴沅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發絲。
從進門起,她就知道裴沅看出來了什么,所以母親才會立刻讓棲竹備水,她既怕自己受委屈,又不敢直接問出口。
可事已至此,自己也不能直接拒絕,與其讓母親胡思亂想,不如……就此坦誠吧。
裴沅取過帕子,輕輕擦拭著沈明禾的后背。
燭光下,她清楚地看見那些暖昧的印記,頸側淡紅的痕跡像是被什么碾磨過,鎖骨處甚至有一道淺淺的齒痕,再往下沒入水中的……
“水溫可還合適?”裴沅強自鎮定地問道。
沈明禾掬起一捧水淋在肩上“母親,水正好。”
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尋常沐浴,可裴沅是過來人,她太清楚這些痕跡意味著什么。
她的明禾才及笄,還沒嫁人……如新雪般瑩白的肌膚,此刻卻像是被什么猛獸舔舐過……
更深的痕跡,她甚至不敢去看……
這些痕跡像刀子一樣剮著她的心,裴沅死死咬住唇,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方才那輛馬車雖不顯奢華,但車旁四個侍衛的氣勢卻令人心驚。他們站如青松,腰間佩刀寒光凜冽,帶著肅殺之氣。
那樣的精銳,莫說昌平侯府,就是整個上京城也找不出幾家能養得起的。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難道女兒是被豫王……
裴沅想起今日在燈會上看到的豫王,那副輕浮浪蕩的模樣,心中怒火翻涌,恨不得提刀沖去豫王府,與那齷齪之人同歸于盡!
可……她看著浴桶中的女兒,又想起東廂熟睡的兒子,終究只能強壓下怒意。
“明禾……”裴沅聲音發顫,“豫王那種人,絕不能嫁。”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娘聽說,圣上已經給豫王和容姑娘賜婚了。你若入了豫王府,最多只能做個侍妾……侯夫人那般刻薄,怎會容得下你?”
“娘和明遠……不能毀了你一輩子……”
“母親,不是豫王。”沈明禾睜開眼,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滾落。
“那輛馬車外的四個侍衛,腰間配的是烏金刀。”沈明禾轉過身,握住裴沅顫抖的手。
烏金刀?玄衣衛?
“是陛下。”沈明禾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看見裴沅瞬間慘白的臉色,“今日東市賞燈,恰逢陛下微服出巡。”
還沒等裴沅反應過來,沈明禾繼續說道:“今秋選秀,女兒會入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