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這深宮里,但至少……至少能讓兄長得償所愿。
就在這時,蘇云蘅的指節一緊,她感到一道灼熱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如同被狼盯上的獵物。
蘇云蘅不必抬眼,也知道是誰在看她――托霖的視線從殿中對面的席位上刺來,他竟毫不掩飾地盯著她看,嘴角噙著令人作嘔的笑意。
她壓下眼底的厭惡,抬袖掩唇輕咳一聲,隨即向御座上的帝王微微欠身:“陛下,臣妾有些頭暈,想先告退。”
戚承晏眸光在她面上掠過一瞬,淡淡道:“去吧。”
賢妃垂眸行禮,帶著安秋款款離席。
殿外夜風一吹,她方才飲下的酒意翻涌,腳步微頓,指尖下意識扶住廊柱。
不該喝這么多的。
她抬手攏了攏鬢邊碎發,忽覺身后一道視線如附骨之疽般黏了上來。
――是他。
“娘娘?”安秋察覺到她的異樣,小聲詢問。
賢妃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涌的厭惡,淡淡道:“無事,走吧。”
可還未走出幾步,身后便傳來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
“多年不見,賢妃娘娘連故人都不認了?”
賢妃脊背一僵,緩緩轉身,冷冷看著他。
六年了,這聲音與臉都是那般令人厭惡。
托霖不知何時已跟了出來,此刻正斜倚在朱紅廊柱旁,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極長,幾乎將她籠罩其中。
賢妃冷冷抬眸:“托霖皇子,夜宴未散,您擅自離席,恐怕有失禮數。”
她轉身欲走,卻聽托霖輕笑一聲:“多年不見,娘娘風姿更勝從前,方才殿上那鐵籠里的狼,娘娘覺得如何?"
“畜生罷了,陛下說得對,一劍可斬。”
“是嗎?”托霖緩步走近,聲音壓低,“不過我更喜歡……賢妃娘娘待在籠子里的模樣。”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剜進蘇云蘅心口,讓她猛地攥緊衣袖,瞳孔驟縮。
她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個雨夜――鐵籠、血腥味、還有托霖居高臨下的笑。
托霖卻已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下。
他抬手,作勢要撫她的臉,卻在即將觸碰時停住,低笑道:“你們大周的皇帝陛下在殿上好生威風,但他可知道……”
“自己的女人,曾經入過我的帳?”
“啪!”
一記耳光重重甩在托霖臉上,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廊下格外刺耳。
蘇云蘅的手火辣辣地疼,卻抵不過心頭翻涌的恨意:“本宮是做過階下囚,但托霖皇子也別忘了……”
她一字一頓,“你也做過狗!”
托霖偏著頭,舌尖抵了抵被打得發麻的頰側,竟低低笑了起來。
他抬手,拇指擦過唇角。
月光下,他臉上的疤痕顯得格外猙獰:“所以我們才最般配,不是嗎?”
……
沈明禾本欲去偏殿更衣,卻不料在假山轉角撞見這一幕。
她急忙隱在樹影里,屏住了呼吸。
原來在殿上,托霖看的真的是賢妃娘娘!
他們……竟是舊識?
沈明禾看著賢妃拂袖而去的背影,又看向廊下笑得瘋狂又愉悅的托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賢妃出身蘇氏,是京中貴女,怎會與北瀚皇子有牽扯?
那句“入過我的帳”又是什么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