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立刻尖聲道:“你胡說!我根本沒靠近馬廄!”
孫姑姑厲喝:“放肆!昨日那個時辰,入馬場的綠衣宮女就你一人,你還想狡辯?是要把所有證人都傳上來,你才肯認罪嗎?!”
她逼近一步,語氣森冷:“說!你背后到底是誰指使的?!”
靜心渾身發抖,卻仍咬死不肯認:“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什么都沒做……”
沈明禾冷眼旁觀,心中已有了判斷。
靜心不敢認,是因為一旦認了,就是死罪。
可她若咬死不認,此事便只能僵持。
而淑太妃和豫王的鎮定,恐怕是因為……他們早已想好了退路。
果然,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豫王忽然輕笑一聲,慢悠悠開口:“孫姑姑,單憑一個睡眼惺忪的宮人指認,就斷定是靜心所為,是否有些武斷了?”
殿內沉凝的氣氛被豫王突如其來的輕笑打破。
他緩緩起身,朝戚承晏恭敬一禮,姿態謙和卻不失鋒芒:“陛下,臣弟以為,這等大事,還需確鑿證據才是。”
戚承晏指尖一頓,終于抬了抬眼,語氣淡漠:“證據不足,確實難定其罪。”
沈明禾心頭一跳。
――陛下是在幫昭寧公主開脫?
翟太后眉頭緊皺,顯然不滿這個結果。可就在她剛要開口時,淑太妃忽然溫聲道:“太后,既然證據不足,不如先將靜心關押起來,再細細審問?若真是她做的,總會有蛛絲馬跡。”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道:“畢竟,事關公主們的安危,確是……”
“確是馬虎不得。”戚承晏截斷淑太妃的話,突然開口道:“王全。”
一直候在殿外的大太監王全立即躬身而入,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里面赫然是一包藥粉和一塊繡著蘭花的帕子。
“這……”淑太妃臉色微變。
戚承晏不緊不慢道:“太醫驗過,這藥粉正是致使馬匹發狂的毒物。而這帕子……”他目光落在靜心身上,“你可認得?”
靜心一見那帕子,頓時面如死灰――那是她昨日不慎遺落的貼身之物!
她渾身發抖,絕望地抬頭看向昭寧公主。
見那賤婢竟敢望向自己,昭寧公主猛地要站了起來,卻被淑太妃一把按住手腕。
淑太妃迅速調整神色,起身向皇帝和太后行禮:“陛下,太后娘娘,臣妾昨日聽聞這場禍事,嚇得一夜未眠。原以為是意外,沒想到竟是這些不知死活的奴婢所為!”
她轉向靜心,聲音陡然轉厲:“你與昭陽長公主有何仇怨,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這等重罪,豈是你一個小小宮婢能擔得起的?!”
沈明禾敏銳地注意到,淑太妃雖然辭激烈,但那一瞬間的慌亂卻是藏不住的。
而靜心已經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此時,沈明禾忽覺一道陰冷的目光刺來,轉頭便對上了豫王戚承昀的視線――那雙眼里翻涌著毒蛇般的黏膩惡意,讓她本能地側首,望向高座之上的帝王……
就這樣,她又卻猝不及防撞入一雙幽深如淵的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