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雨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時才漸漸停歇。
此時晨光透過云層灑落,將行宮屋瓦上的水珠映得晶瑩剔透。
沈明禾坐在窗下深吸一口氣,雨后初晴的空氣里還帶著泥土的清新,倒是沖淡了幾分宮墻內的沉悶。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凈的天青色襦裙,手上纏著的紗布被寬袖遮掩,若不細看,倒也瞧不出異樣。
樸榆替她梳了個簡單的發髻,低聲道:“姑娘,太后娘娘那邊傳了話,說您和昭陽公主受了驚,今日不必去請安。”
沈明禾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過的青石小徑上:“去靜瀾齋。”
……
靜瀾齋比攬月軒寬敞許多,庭院里栽著幾株海棠,此時花期已過,綠葉卻愈發蔥郁。
正廳前懸著一方匾額,上書“靜瀾”二字,筆力遒勁,頗有風骨。
廊下還擺著幾盆蘭草,清幽雅致,與攬月軒的風月秀麗截然不同。
沈明禾剛踏入內院,便聽見里頭傳來一陣抽泣聲。
“都怪我……我真沒用,連匹馬都訓不好……”
是翟月婉的聲音。
沈明禾腳步一頓,隨即加快步伐走了進去。
屋內,翟月婉正坐在昭陽公主床榻邊,哭得梨花帶雨。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裙衫,發髻松散,眼眶通紅,手里攥著帕子,卻忘了擦淚,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翟月婉一抬頭,見沈明禾進來,頓時撲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卻在看到她包扎的傷口時,哭聲更大了。
“沈明禾……你的手!”
她抽噎著,又回頭看了眼還躺在床上的昭陽公主,“還有昭陽……”
“都怪我!我當什么師傅啊,連自己的馬都管不住,連帶著你們的馬都發狂……”
“我琴棋書畫樣樣不行,現在連騎馬這點事都做不好了,以后只怕大家更看不起我了……”
沈明禾被她這副涕泗橫流的模樣弄得有些無奈。
翟月婉性子直率,喜怒都寫在臉上,此刻的懊悔倒不似作偽。
她嘆了口氣,抽出手,又從翟月婉手中抽出她帕子,輕輕替她擦了擦臉,溫聲道:“不怪你。”
翟月婉一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她。
這沈明禾什么時候對自己這么溫柔了???
她抽抽搭搭地還想問些什么,床榻上的昭陽公主已經開口:“月婉姐姐,你別哭了,這次真的不怨你。”
沈明禾這才看向昭陽公主,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她上前行禮,昭陽連忙抬手:“明禾姐姐快起來,不必多禮。”
沈明禾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昭陽公主身上。她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只是手腕上纏著紗布,顯然是有些擦傷的。
“公主身子可好些了?”沈明禾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