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呼吸一滯,猛地向后退了兩步,后背抵上浴池邊的殿柱。
寬大的中衣隨著動作晃蕩,空蕩蕩的衣料下未著心衣的肌膚驟然接觸到流動的空氣,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而戚承晏不知何時已站在內殿門口,墨色常服松散披著,衣襟微敞,發梢還泛著濕意,顯然剛剛沐浴過。他眸色深沉,目光一寸寸掠過她。
“陛下……”沈明禾下意識含胸收肩,雙臂交叉掩在胸前。
松垮的衣領仍泄出一段雪色,水珠順著脖頸滑入若隱若現的溝壑。
沈明禾耳尖燒得通紅,卻又不敢拉扯得太明顯,怕反而更惹人注目。
戚承晏緩步走近,靴底與金磚相觸的聲響在寂靜殿內格外清晰。
他抬手撥開沈明禾貼在臉上的一縷濕發,“在想什么?”
那聲音很低,帶卻著危險的意味。
沈明禾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那雙眼里沒有她預想的欲念,反而沉著一片暗涌。
沈明禾忽然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已經站在了那條路的。
眼前的帝王對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
沈明禾能看的出,眼前之人對她的興趣,絕非單純貪圖美色。
若是那樣,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強取,何必一次次縱容她的躲避?
可若說是喜愛……她又覺得荒謬。
他們之間的交集太少,每次見面,她不是狼狽不堪,就是倉皇躲避。
更何況,她并不認為自己美到能讓他一見傾心。
于是,沈明禾輕輕咬了咬下唇,帶著幾分委屈道:“手疼……腿也疼。”
那語氣里帶著一絲示弱的柔軟,卻又恰到好處地留了余地,像是無意流露,又像是刻意為之。
戚承晏眸色微暗,伸手扣住沈明禾的手腕,拇指輕輕擦過她掌心的紗布:“第三次了。”
“什么?”
“這是你第三次傷到手。”他語氣平靜,卻隱隱透著不悅,“第一次在綺夢閣劃傷,第二次在擷芳殿燙傷,今日是第三次了。朕的暗衛都沒你受傷勤。”
沈明禾一愣――他竟記得這樣清楚?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以后……不會了。”
戚承晏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攔腰將她抱起。沈明禾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已被他穩穩抱至一旁的軟榻上。
但沈明禾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望著戚承晏,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沈明禾……”戚承晏單膝抵在榻邊,俯身逼近,墨色衣袍與她的雪白中衣糾纏,“你在試探朕。”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戚承晏明白沈明禾在揣測自己的心思,而這份揣測本身,就已證明她動了念頭。
這很好……
沈明禾心跳漏了一拍,卻強自鎮定:“臣女不敢。”
“不敢?”他低笑一聲,指尖抬起她的下巴,“龍榻你敢上,御湯你敢用,還有什么是你沈明禾不敢的?”
沈明禾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是故意的。
故意抱她回清暉殿,故意讓她用御湯,故意讓她穿他的中衣……
他就是要讓她胡思亂想,就是要讓她主動揣測他的心思。
而她,果然上鉤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抬眸望向戚承晏:“陛下想要什么?”
“沈明禾,你以為朕對你是什么心思?”
“臣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