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心見狀,抿唇輕笑,卻也不多問,只是繼續替她梳理長發。
水聲潺潺,霧氣繚繞,沈明禾望著池面搖曳的燭光倒影,思緒卻如池面浮動的霧氣,繚繞不散。
今日馬場上的禍事,絕非一場意外。
三匹馬同時發狂,偏偏是她們三人――昭陽公主、翟月婉和她自己。
若說是巧合,未免太過荒謬。
昭陽公主有蘇云衍相救,翟月婉騎術精湛自救,而她,若非陛下及時趕來,恐怕早已命喪密林。
這次,她們三人都沒傷著,可背后之人,顯然沒打算留余地!
翟月婉是翟太后的親侄女,昭陽公主是翟太后唯一的女兒,而她不過是個可有可無之人……
翟太后會善罷甘休嗎?
那位太后的性子雖然和善,但這次入局的是她唯一的愛女,再和善的之人恐怕都不會輕易放過吧。
這后宮之中,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沈明禾閉了閉眼,思緒翻涌間,她又想起皇帝今日的舉動。
他策馬追入樹林,將她從失控的追風上救下,甚至親自抱她回清暉殿……
從前,她總覺得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皇帝對她的興趣,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就像猛獸逗弄爪下的獵物。所以她逃避、抗拒,被動地承受著他的靠近。
因為她不想入宮,不想一輩子困在這金絲籠中,成為他眾多妃嬪中的一個。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而此刻,她想起靜怡軒戚承晏對她說過的話
當時她只當他是戲,可如今想來,或許那并非玩笑。
那哪怕只是帝王一時的情誼,她是否也該抓住這個機會,利用好這份“興趣”,在這暗潮洶涌的后宮中,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姑娘,傷處不可久泡,奴婢扶您起身吧。”蘅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明禾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蘅心扶著她緩緩踏出溫泉池,早有四名宮女靜候在側,手中捧著香膏藥膏、綢巾、中衣等物。
她們動作輕柔地為她拭干身上的水珠,又取來藥膏,細細涂抹在她腿上的傷處。
沈明禾低頭看著她們捧來的中衣,雪白的綢緞,只是那衣襟與袖口卻繡著暗金色的龍紋……
沈明禾想開口詢問,卻見蘅心已神色如常地替她披上。
她抿了抿唇,終究沒說什么。
中衣寬大,衣擺垂至膝蓋,雖無外袍,卻也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只是……這衣服上沾染著淡淡的熏香,讓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蘅心替她系好衣帶,又取來一塊柔軟的綢巾,輕輕絞干她的長發。
待一切妥當,她與幾名宮女齊齊福身,退了出去。
沈明禾一怔,連忙開口:“等等!”
外衣還未給她呢!
可外面殿門已輕輕合上。
沈明禾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地攏了攏衣襟,正猶豫著要不要喚人,卻聽殿內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怎么,朕的衣裳不合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