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轉身走到案幾旁,倒了杯茶遞給沈明禾:“喝點水,壓壓驚。”
沈明禾小心翼翼地接過茶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頓時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
茶水晃出幾滴,落在沈明禾的手背上。
戚承晏俯身,指尖抹去她手背上的水漬,淡淡道:“老實待著,等女醫來。”
片刻之后,殿門輕啟,王全弓著身子引著一位女子走了進來。
沈明禾抬眸望去,只見那女子約莫三十歲上下,身著靛青色宮裝,衣襟袖口繡著繁復的暗紋,腰間系著一枚白玉腰牌,這不像是太醫官服,倒像是后宮女官的裝束。
她面容沉靜,眉目間透著幾分干練,行走間步履輕盈卻不失穩重。
“臣尚藥局司醫林靜姝,叩見陛下。”她行至殿中,恭敬地福身行禮。
戚承晏頭也未抬,只淡淡道:“給她看看。”
林靜姝應了聲“是”,便提著藥箱走到榻前,朝沈明禾微微頷首:“姑娘,請伸手。”
沈明禾遲疑一瞬,緩緩伸出雙手。
林靜姝輕輕托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脈搏,凝神片刻后道:“姑娘氣血有些浮動,但無大礙,應是受了驚嚇所致。”
隨后,她又解開戚承晏先前纏在沈明禾掌心的布條,露出被韁繩磨破的血痕。
“嘶――”藥粉沾上傷口的瞬間,沈明禾忍不住輕吸一口氣。
“忍著。”戚承晏的聲音從案幾旁傳來,冷硬如鐵。
林靜姝動作利落地清理傷口,又取出一瓶淡青色的藥膏,以銀勺挑了些許,輕輕涂抹在傷處。
藥膏清涼,卻仍帶著微微的刺痛,沈明禾咬住下唇,硬是沒再出聲。
“輕些吧。”戚承晏望著沈明禾強忍的模樣,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冷淡,卻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林靜姝手上動作一頓,隨即放輕了力道,溫聲道:“姑娘的手傷不算嚴重,只是這幾日莫要碰水,每日換一次藥,三五日便可愈合。”
沈明禾點點頭,正想道謝,卻聽戚承晏忽然開口:“腿,給她看看腿。”
她猛地抬頭,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他怎會知道她的腿傷了?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回程時他讓她側坐的姿勢……原來那時他便察覺了?
可他是如何發現的?
她明明一路都忍著沒吭聲……
林靜姝已俯身去掀她的裙擺,沈明禾慌忙按住裙角,臉頰緋紅,低垂著頭不敢抬起。
殿內靜了一瞬。
“嘩啦――”戚承晏忽然合上手中的奏折,背過身去,面向窗欞。
沈明禾怔了怔,看著帝王挺拔的背影,心跳如擂。她知道他不會避開了,可此刻……
她閉了閉眼,終于松開了按住裙擺的手,破罐子破摔般任由林靜姝動作。
林靜姝利落地將沈明禾的裙裾撩至膝上,又取出一把小銀剪,將她褲腿剪開一道口子。
沈明禾垂眸看去,只見大腿至膝頭內側一片通紅,還有著細密的血絲。
只是萬幸沒有破皮。
“無大礙,只是磨傷了,會疼上幾日。”林靜姝仔細檢查后,取出一盒藥膏,“涂些藥膏可緩解疼痛。”
“嗯。”沈明禾低低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將裙擺放下來,恰好戚承晏轉過身來,兩人目光一觸,她立刻別開臉,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退下吧。”戚承晏揮了揮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