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披風裹住她半身,擋住了抽打的枝條。
沈明禾這才發現自己在劇烈發抖,她的聲音細如蚊吶:“陛……陛下……”
后知后覺的恐懼如潮水般涌來,掌心傳來黏膩的觸感,沈明禾低頭才看見韁繩磨出的血痕已經染紅了戚承晏的玄色錦袍。
戚承晏突然勒住韁繩,黑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停在林間空地。
他單手托起她的下巴,目光如炬地掃過她蒼白的臉:“傷到哪了?”
沈明禾恍惚抬眸對上戚承晏的眸子,一時忘了呼吸。
他的拇指擦過沈明禾的嘴角,抹去一絲血跡:“說話。”
“手……只是手……”沈明禾局促地想藏起傷痕累累的掌心,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戚承晏摘下手套,指腹輕輕撫過她掌心的擦傷。
沈明禾屏住呼吸,看著他撕碎衣擺覆住她流血最嚴重處。
“忍著點。”他話音未落,布條已經壓上傷口。刺痛讓沈明禾輕吸一口氣,不自覺地往他懷里縮了縮。
這個動作似乎取悅了帝王,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現在知道怕了?”
“多謝陛下相救。”沈明禾抬眼望去,樹影間漏下的最后天光正在消散,她試圖退開些距離,卻被玄色披風絆住身子。
戚承晏順勢攬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扯開披風系帶,玄色綢緞如瀑布般垂落,瞬間將沈明禾籠罩在私密的空間里。
“追風是西域進貢的良駒,”他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危險的意味,“向來溫順。”
沈明禾心頭一跳,她當然知道,前三日她們試騎時,這些馬匹確實溫馴得過分。而今日三匹馬同時發狂,若說這是意外,未免太過巧合。
她睫毛輕顫,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今日馬場上昭寧公主的出現,分明是沖著她們來的。
所以這最有可能的就是昭寧……
“臣女前幾日試騎時確實……”沈明禾她斟酌著開口,余光觀察帝王神色。
在漸濃的夜色中,他的眼睛像是深潭,仿佛能洞穿她所有未盡之。
沈明禾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他看穿了她的試探,知道她想借帝王之手查清真相。
“朕知道。”他打斷她,拇指在她下頜留下一道灼熱的觸感,“會派人去查。”
林間突然傳來聲響,而沈明禾身體已經先于意識縮進戚承晏懷中。
遠處火把的光亮刺破暮色,蘇云衍帶著侍衛的呼喊聲由遠及近。蘇云衍的聲音也隱約傳來:“陛下?昭陽長公主已無大礙――”
戚承晏垂眸看她繃緊的肩線,忽然道:“腿可疼?”
”什么?”沈明禾茫然抬頭,正對上他垂落的視線。
帝王冷峻的輪廓被火光鍍上一層金邊,眉宇間的肅殺之氣尚未散去,問出的話卻意外地……關切。
未等她回答,戚承晏已經托著她的腰肢一轉。
天旋地轉間,她變成側坐在馬鞍上的姿勢,被磨傷的腿側被他小心避開。
玄色披風像夜幕般將她嚴嚴實實裹住,只露出一雙受驚的杏眼。
“回宮。”帝王一聲令下,馬蹄聲如雷震響。
沈明禾在顛簸中攥緊他腰側的玉帶,隔著衣料感受到他腹肌的輪廓。
夜風送來他壓抑的聲線:“既然猜到是誰,就該知道往朕懷里躲最安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