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公主盯著沈明禾手上的傷,突然想起方才爭執時自己故意打翻的熱茶。
她偷瞄皇兄陰沉的臉色,后背沁出一層冷汗。
這賤人出了風頭還裝什么柔弱!?
到了皇宮還不安分,莫非還想勾引皇兄不成?
今日沈明禾救了昭陽,太后必定會另眼相待。
以后再想收拾她就難了……
不過……昭寧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昭陽這病今日暴露于人前,就算她是嫡公主又如何?
這般嚇人的隱疾,日后還能與我爭什么?
劉太醫提著藥箱上前,只見眼前少女眉若遠山,膚如凝脂,只是面色略顯蒼白。
待看到那雙纖纖玉手時,更是暗自惋惜,這雙手骨節勻稱,十指修長,本該是撫琴作畫的妙手,如今卻布滿紅腫的燙傷,有幾處甚至已經起了水泡。
真是可憐見的!
劉太醫心中暗嘆,正要搭脈,目光卻猛地頓在她食指中一點朱砂痣上,他腦中轟然一響!
這雙手……
這不是前些日子乾元殿暖閣里那位貴人嗎?
劉太醫手一抖,連忙收回已經抬起的手指,轉而取了診帕覆在沈明禾腕上,這才謹慎地開始診脈。
“回陛下,”劉太醫穩了穩心神,“這位姑娘脈象虛浮,應是近日勞累過度,睡眠不佳所致,臣開些安神的湯藥調理即可。”
他頓了頓,又斟酌著詞句道:“只是這手上的燙傷……需先用玉容膏外敷,再……”
說著,劉太醫偷偷瞧了瞧皇帝神色,硬著頭皮道:“是否會留疤……還得看恢復情況。”
戚承晏目光沉沉地望向沈明禾。少女似有所感,抬頭與他視線相撞,又慌忙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頸。
戚承晏看著她這副鵪鶉似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方才不是挺能耐嗎?
獨闖豫王府,擷芳殿舌戰群芳,現在倒知道裝乖了?
“盡力醫治。”戚承晏冷聲道,轉而向太后拱手,“后宮之事勞母后費心,兒臣還有政務,晚些再去慈寧宮探望皇妹。”
待玄色衣角消失在殿外,沈明禾才悄悄松了口氣。
方才那一眼,她竟莫名心虛起來,仿佛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待皇帝離去后,翟太后緩步走到沈明禾面前,眼中多了幾分柔和。
這姑娘生得極好,杏眼櫻唇,膚若凝脂,只是有些纖瘦,眉宇間也籠著一層淡淡的愁緒。
“好孩子。”翟太后太后溫聲道,伸手撫了撫沈明禾的發髻,“今日多虧了你。昭陽若有個閃失,哀家……”
她話音微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沈明禾受寵若驚,連忙福身:“民女不敢當,公主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翟太后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中微動。這姑娘為何入宮,她也有所耳聞,和昭陽一般大的年紀,卻要獨自在這深宮中周旋,身份低微,處境艱難。
“哀家很是喜歡你。”翟太后突然道,“怕是要奪人所愛了。不如你就來慈寧宮,好好陪陪哀家可好?”
沈明禾睫毛輕顫,心中卻飛快盤算著,永寧宮無異于龍潭虎穴,淑太妃對自己恨之入骨,豫王又虎視眈眈。
而慈寧宮......有昭陽公主的救命之恩在,太后多少會護她一二。
于是她抬頭,故意露出為難之色:“民女受寵若驚,只是淑太妃娘娘那里……”
“淑太妃那里哀家自會說明。”太后不容置疑地打斷,“你安心過來便是。”
“民女遵命。”沈明禾福身行禮,姿態恭順。
翟太后滿意地點頭,輕拍她的手背:“這才是好孩子。”
說罷,目光陡然轉冷,掃視殿內眾人。
“擷芳殿乃公主貴女修習詩書禮樂之地,豈容你們這般放肆!”
翟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昭寧公主一個激靈,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