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淑太妃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精心修剪的指甲在紅木案幾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思緒回到兩個時辰前――
今日晚膳剛撤下,宮人就來報安陽郡主求見。
這位齊王獨女性子高傲,與自己素無往來,怎會突然登門?
交鋒不過三兩語,她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的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派人暗中劫打新科探花?!
“太妃娘娘,”安陽郡主當時直視著她,眼神銳利,“您覺得,此事若傳到陛下耳中,豫王殿下該如何自處?”
淑太妃當時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兒子收斂性子,別惹陛下猜疑。
可他倒好,為了一個女人,竟敢對朝廷命官下手!
更麻煩的是,安陽郡主背后站著齊王府。
即便齊王這些年勢微,可終究是世襲罔替的異姓王。
若真鬧到御前……
淑太妃胸口劇烈起伏,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骨子里是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而她更清楚,皇帝這幾年確實是優待宗親,不過那只是他想博個圣名罷了!
畢竟他骨子里是個……這宮中沒人能忘記三年前的那場謀逆案……
可安陽郡主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局勢。
――她要沈明禾入宮。
淑太妃盯著安陽郡主,從對方冷傲的眉眼中讀出了未明的意圖。
這位郡主心儀那探花郎,而沈明禾是橫亙在中間的障礙。
而自己……正好借此機會,將沈明禾扣在宮中。
只要沈明禾在宮里,豫王便碰不著她,暫時也能收了心思。
更重要的是――
淑太妃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上次在宮中,她倒是小瞧了這沈明禾,竟讓她逃脫。
這一次,她倒要好好看看,這女子究竟有何能耐,能讓自己兒子癡迷至此,甚至不惜觸犯天威!
……
這一夜出乎意料的很平靜。
沈明禾在偏殿等了一個多時辰,瑯貌爬創埃凳縑α耍丫攏盟蒼縲┌睬蕖
沈明禾神色平靜地謝過,待瑯美肟螅哦云佑芮嶸潰骸靶桑魅罩慌賂選!
月光透過窗紗,在青磚地上鋪開一層霜色。
沈明禾和衣躺在榻上,窗外偶爾傳來巡夜宮人的腳步聲,更顯得這深宮寂靜得可怕。
這一夜,注定有許多人輾轉難眠。
月光漸漸西沉,沈明禾的思緒飄得很遠……
母親和明遠此刻可安好?
陸清淮的傷勢如何?
豫王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
還有此刻,被困在這深宮之中前路未卜的自己……
……直到寅時的更鼓聲將她驚醒。
“沈姑娘,該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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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禾起身,目光落在那套湖藍色織金裙上,華貴非常,卻莫名讓人覺得像是被精心裝扮的傀儡。
“請姑娘梳妝后隨奴婢去給太妃娘娘請安,卯時還要隨娘娘去慈寧宮拜見太后。”
沈明禾垂眸:“有勞姐姐。”
更衣時,沈明禾注意到這衣裳的尺寸分毫不差,連腰間的系帶都恰好是她慣用的長度。
這永寧宮,果然早就將她調查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