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掀起帷帽的白紗,仔細再看一遍。
確實沒有“沈明遠”三個字。
沈明禾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弟弟。
只見明遠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小嘴抿成一條直線,聲音悶悶的:“阿姐,我……”
“沒事。”沈明禾立即握緊他的手,擠出人群后才半蹲下身與他平視,柔聲安慰:“你還小呢。崇文書院是京城頂尖的書院之一,能來考的都不是庸才。這次沒中,下次再考便是!”
沈明遠強扯出一個笑容:“嗯,我下次一定會考中的。”
只是那聲音卻有些發顫。
就在這時,書院門口又出來幾個雜役,抬著另一塊榜柵:“元熙三年崇文書院招生,各年齡段前三甲答卷公布。”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阿姐,我們去看看前三甲的答卷吧。”沈明遠扯了扯沈明禾的衣袖,聲音里還帶著幾分不甘。
沈明禾點點頭,帶著著弟弟重新擠進人群。
新張貼的榜柵前,七至十歲段的三份工整的答卷一字排開。
“這是.……”沈明禾目光一凝。
這三份答卷的字跡,竟都比不上明遠那的字,再細看內容,更是讓她蹙起眉頭。
策論講究立意高遠、結構嚴謹、論證有力、文辭精當。
可眼前三篇中的兩篇都只是立意尚可,但論證松散,文辭平平,竟沒有一篇比得上明遠的答卷。
沈明遠也看出來了,小手攥緊了沈明禾的衣袖,低聲道:“阿姐,他們的文章……”
“阿福!”沈明禾突然轉身,“去馬車上把明遠的答卷取來。”
待阿福取來答卷,沈明禾徑直走向書院大門。守門的雜役卻橫跨一步攔住去路:“姑娘留步,書院重地,閑人免進。”
“我弟弟是考生沈明遠,有要事求見本次掌試先生。”
“掌試先生豈是你說見就見的?”一個身著褐色長衫的教習踱步而出,睨了她一眼。
沈明禾也不去管他的態度,只是將沈明遠的答卷雙手奉上:“這是考生沈明遠的策論,請先生……”
“啪!”
只是她話還未說完,那名教習猛地一揮袖,將答卷打落在地紙張散開,沾上了塵土。
“放肆!”那教習厲聲喝道,“你當崇文書院是什么地方?一個黃毛丫頭也敢質疑考官決斷?”
他抬腳碾過地上的答卷,壓低聲線:“識相的就趕緊滾……”
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明遠,“在這京城,貴人們就是天,所以我勸你識相些!否則……”
“否則下次可就不止落榜這么簡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