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
陳教習的聲音將沈明禾的思緒拉回。她抬眸,只見一位青衫儒雅的年輕男子步入廳中,向昌平侯行禮。
隨后直起身來:“侯爺,學生可以作證,今日午時沈明遠確實不在書堂正廳。”
“哦?”裴淵聲音低沉,“那他在何處?”
“回侯爺,午時學生正在偏院批改課業,沈明遠前來請教《孟子》釋義注疏。”陳教習不疾不徐道,“偏院當值的書童、還有送茶水的仆役皆可作證。”
陳教習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疊紙張,“這是當時他請教的釋義,上面還有批注。”
裴淵接過紙張細看,眼中寒光更甚。他轉向周夫子:“夫子,這作何解釋?”
周夫子額上滲出冷汗,支支吾吾道:“侯爺明鑒!老朽、老朽也是聽裴盛所……”
祝氏聞從裴淵接過紙張細看,臉色頓時煞白。
她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裴盛臉上:“孽障!誰教你撒謊的!”
這一巴掌打得裴盛踉蹌幾步,捂著臉哭了起來。廳內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沈明遠瞪大了眼睛,裴沅下意識捂住嘴,連顧氏都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
祝氏又急又氣,轉向昌平侯道:“侯爺,我這孩子雖然頑劣,但從不曾做過這等事,定是被人蠱惑了!”
沈明禾目光在顧氏和祝氏之間游移,她沒想到祝氏竟會如此果斷,看來這位夫人雖然清高護短,卻也是個明白人。
“夫人說得是,”沈明禾柔聲道,“盛哥兒與明遠同窗一兩年,從未有過如此大的爭執。不知是誰……”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顧氏,“會蠱惑一個孩子做這種事?”
顧氏臉色驟變,手中的帕子幾乎要絞碎。祝氏順著沈明禾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沈明禾又看向周夫子:“聽說夫子是靠自己的學問謀著一家人的生計的。只是……”她指向那玉佩穗子,“這新換的珊瑚珠實非凡品,不知夫子是如何拿著侯府一月十兩的束養活十幾口,還能有余錢購置這般貴重之物?”
周夫子面如土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侯爺明鑒!老朽……老朽……”
沈明禾轉向昌平侯:“舅舅,明禾要說的就是這些,其他的全憑舅舅做主。”
裴沅見時機已到,突然跪了下來,淚如雨下:“兄長,自先夫去世,我們母子三人投奔侯府,多蒙照拂。明遠是沈家獨苗,若這罪名坐實,他這輩子就毀了!妹妹實在是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要這般陷害一個孩子……”
她這一跪,裴淵神色徹底變了。他伸手扶起裴沅,聲音低沉:“你先起來。”
而一直沉默的明遠也膝行上前一步,開口:“舅舅,今日之事是我沖動,不該與裴盛動手,但玉佩絕非我所為。”
他看向裴盛,“盛哥兒,我們有同窗之誼,但你覺不該辱罵我的家人。你……也不想讓母親失望吧?"
祝氏聞,厲聲質問裴盛:“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