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看清了!
這小狐貍分明是故意的!那淚眼里哪有半分害怕,全是算計!
“你賭贏了。”戚承晏凝視著她忽然有些靈動的眉眼,忽然松開鉗制。
他冷笑轉身,“這次朕可以當做沒聽見。”
沈明禾剛要松口氣,卻聽他話鋒陡轉:
“但沈明禾,記住,沒人能一直給你機會”帝王的聲音淬著冰,“朕的耐心有限。下次會如何,朕也不知道。……”
他忽然回身,在她耳邊低語:“但朕不介意讓它成真。”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沈明禾渾身一僵。
待她回神,那人已走出數步。日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聲音遠遠傳來:
“但愿你的聰明,別給朕這個機會。”
……
戚承晏大步走出院落,他摩挲著指尖殘留的濕意,那滴淚的早已蒸發,卻在皮膚上烙下灼燒般的觸感,而心頭那股無名火卻越燒越旺。
她可以對著自己示弱,可以借他的名頭震懾旁人,卻偏偏不肯真正依附于他。
明明最大的靠山就在眼前,她卻寧愿去選那個什么陸清淮。
是畏懼?還是……她心里更中意那個陸清淮?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在意。明明只要一道旨意,她就可以是他的,可他卻偏偏不想那樣。
或許是因為……今日她在池畔與陸清淮說話時,眼中那抹光亮,不該被碾碎。
“王全。”他突然駐足。
“老奴在。”
“去膳房……”
王全順著帝王晦暗不明的目光望去,只見卻是那名喚云岫小丫鬟手中的那包糕點。
他心頭一跳,躬身道:“奴才這就去辦。”
沈明禾是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緩緩抬頭直起身。
院中忽然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只剩滿地殘紅。
她賭贏了。
明路險棋,卻最有效。
她太清楚,在那個人面前,任何謊與偽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不如坦誠,不如示弱,不如……讓他自己抉擇。
不多時,云岫小跑進來,慌亂的腳步也讓沈明禾回過神來,“姑娘。”
小丫鬟手里提著個紫檀雕花食盒,“那位公公說……”她支支吾吾,“陛下吩咐,要您用完點心才能離開。”
食盒打開,四樣點心整齊排列:春日的桃花酥粉嫩如霞,秋日的桂花糖糕糕金黃剔透,冬日的梅花餅雪白似玉。
還有一道夏日蓮花酥……
四時之味,整整齊齊碼在青瓷盤中。
蓮花酥,層層酥皮綻開如蓮,花心還綴著一粒晶瑩的琥珀糖。
與陸清淮給她的那一道很是相像,只是更精致些……
沈明禾指尖微顫。
他看到了?
所以這是在……較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