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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過曲折的回廊,這條路沈明禾從未走過。
繞過放生池,穿過一片竹林,竟直接繞過了大雄寶殿。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別院前。
青瓦白墻的院落掩映在古柏之間,門口立著兩名帶刀侍衛。透過敞開的院門望去,里面空無一人,唯有院子的青棠花開得正艷。
戚承晏徑直入內,沈明禾卻在門前躊躇。這院子像頭蟄伏的猛獸,而那扇門就是血盆大口,仿佛隨時會將她吞噬殆盡。
“姑娘快些吧。”王全催促道,同時一把拉住想要跟進去的云岫,“小丫頭在外候著!”
沈明禾回頭看了眼滿臉擔憂的云岫,最終獨自踏入院中。
身后的門“吱呀”一聲關上,像是切斷了所有退路。
庭中寂靜得似乎能聽見青棠花飄落的簌簌聲。
殘紅點點,零落在青石板上,又被襲來的風輕輕卷起。
戚承晏立于石桌前,玄色衣袖垂落,執壺斟茶的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茶煙裊裊,在他冷峻的輪廓前氤氳出一層薄霧。
“到這邊來。”
他未抬眼,聲音沉在風里。
沈明禾緩步上前,繡鞋踏過滿地落英,在離他三步之遙處駐足。這個距離,既能聽清他的語,又能在必要時及時退避。
“怕朕?”
戚承晏忽然抬眸。
茶霧散去,他的目光如淬了寒霜的刃,直直望進她眼底。
“方才與陸卿說話時,倒不見你這般拘謹。”
沈明禾指尖微蜷,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緊了衣料。她迎著那道銳利的目光,輕聲道:“陛下天威,民女不敢僭越。”
話音未落,戚承晏忽然轉身,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凜冽的松木香。他向前邁了一步,沈明禾本能地后退,腳跟卻抵上了堅硬的石階邊緣。
“還有什么是你沈明禾不敢僭越的?”他低笑一聲,抬手拂去她肩頭不知何時落下的花瓣,“那日在宮中,你可不是這般這般畏縮的模樣。”
沈明禾呼吸一滯,那夜在綺夢閣,她中藥后神志不清時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此刻都化作滾燙的羞恥涌上臉頰。
她下意識要躲,卻被他扣住手腕。
“看著朕。”
戚承晏原以為沈明禾真能忘得一干二凈,如今看來,倒還記得清楚。
只是見沈明禾這副模樣,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忽然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明的漣漪。
而戚承晏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來,燙得沈明禾心尖發顫。
那夜之后他未曾現身,沈明禾原以為他是放過了她的冒犯。
可此刻他眼中翻涌的情緒讓她驟然清醒――帝王的喜怒,從來不是她能揣度的。
沈明禾被迫抬頭,正對上戚承晏幽深如墨的眼眸。那里面翻涌著沈明禾讀不懂的情緒,像是壓抑許久的暴風雨。
“民女……”
“你可知欺君之罪,當如何論處?”
他忽然湊近,呼吸拂過沈明禾耳畔,“既然是朕的女人,懷了朕的龍嗣,今日為何又與旁人談婚論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