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發紅,“你是不是……對他有意?”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剖開他所有偽裝。
“那你為什么……”他聲音顫抖,
“不能是我?”
……
“為什么不能是我?”
這句話在沈明禾耳邊回蕩,她怔然望著眼前的男子。他耳尖通紅,眼中翻涌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攥著畫卷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忽然意識到,陸清淮對她……竟存了這樣的心思。
可他們才見過幾面?
第一次是在這法華寺的放生池邊,他被人騙光了盤纏,餓得昏倒在石欄旁。她給了他五兩銀子,半開玩笑地說:“若真高中,可別學話本子說什么以身相許,我要真金白銀!”
第三次是在廣明湖,他被幾個紈绔子弟圍著羞辱,她出面解圍。那時他滿身狼狽,她告訴他,他不應該這樣,恃強凌弱辱人清譽之人才是真正的笑話,該羞愧的也是他們!
原來如此。
沈明禾心中恍然,難道就像那些俗套的話本子,英雄救美,美人從此念念不忘?
而到了她這里就是“美救英雄”,“英雄”要以身相許?
可這對她而,肯定不是壞事。
她本就是為了婚事才想接近趙懷瑾,如今眼前這人既對她有意,又何必舍近求遠?只是……
她抬眸細細打量陸清淮。
他是新科探花,前途無量,便是娶個勛貴家的嫡女也綽綽有余。而自己呢?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身后沒有家族支撐,甚至……
“陸公子。”她輕嘆一聲,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我是對趙懷瑾有意。”
陸清淮的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被人當胸刺了一劍。
“我想嫁給他。”沈明禾繼續道,目光澄澈而坦然。“因為我需要一個出路。一個能讓我和母親、弟弟擺脫侯府控制的出路。”
陸清淮怔住了。他設想過無數種被拒絕的場景,卻唯獨沒料到她會這般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他的聲音發顫。
“我很清楚。”沈明禾直視著他的眼睛,繼續道:“陸公子應當知道我住在昌平侯府,但我姓卻是姓沈的,我是個與寡母幼弟寄居侯府的表小姐。”
“三年前父親去世,我們母子三人來京城投奔,一無家世,二無祖產。”
陽光透過柳枝斑駁地灑在兩人之間,池中的錦鯉躍出水面,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沈明禾的裙角。
“所以我需要給自己尋個出路。在新科進士中,我選中了出身不高、名次不顯的趙懷瑾。”
她苦笑一聲,“我知道這很自私,很卑劣,但我確實這么做了。”
“至于你……”她的聲音輕了幾分,“當年我的父親能以二甲前列的身份娶到侯府千金,而你如今是探花郎,能娶到的女子絕不會差。所以,你從未在我的考慮之中。”
陸清淮的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就……就因為這個?”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她反問,“門當戶對,本就是最現實的考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