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剛走出亭子沒多遠,就見裴悅珠的身影已消失在曲徑盡頭。她停下腳步,正欲轉身去尋云岫,忽然一道絳紫色身影攔在面前。
翟季搖著折扇,笑得輕佻。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絳紫錦袍,腰間玉佩叮咚作響,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他貪婪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緋紅織金馬面裙襯得她膚若凝脂,發間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顫。今日這身打扮,與那日在宮中倉皇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明禾妹妹,好巧。”
沈明禾后退兩步,轉身就要走。
“別急著走啊。”翟季一個箭步又攔在她面前,“幾天不見,妹妹越發標致了。”
“讓開。”沈明禾冷聲道,眼中厭惡毫不掩飾。
那翟季聽了這話也沒惱,竟真如她所攤開雙手后退了半步,他故作嘆息,“明禾妹妹待我這般冷淡,真叫人傷心。那日在宮中若不是妹妹調皮,我們早就是神仙眷侶了……”
“無恥!”沈明禾厲聲打斷,“膽大包天的說這等污穢語,世子難道忘了我的身份了嗎!”
“說到無恥……膽大包天……”翟季突然壓低聲音,上前一步,“妹妹那日謊稱懷了龍嗣,才是真的大膽。”他湊近她耳畔,熱氣噴在她耳垂上,“怎么?陛下還沒接你入宮?這龍嗣……藏不住了怎么辦?”
沈明禾渾身一僵,果然,他早已識破她的謊。她就知道,他敢讓永安伯夫人上門定然是無所顧忌的。
眼下這片竹林僻靜,鮮少有人經過。若激怒這瘋子,他真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鬧大了反倒正中侯夫人下懷。沈明禾強壓下心頭厭惡,冷聲道:“婚姻大事自有長輩做主,請翟世子慎。”
說罷,她抬步欲走,卻被翟季一把扣住手腕。
“裝什么貞潔烈女?”翟季手上力道加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反正你遲早是我的人,不如現在……”
說著竟要伸手攬她的腰,沈明禾奮力掙扎,發間步搖叮當亂響。翟季身上濃重的熏香混著些許酒氣撲面而來,惡心得她幾欲作嘔。
情急之下,沈明禾左手摸向發間金簪,正要拔出――
“住手!”
一道清冷男聲驟然響起。豫王戚承昀不知何時已站在三步開外,一襲月白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只是此刻那雙眼眸中寒意凜然。
翟季動作一滯,卻仍抓著沈明禾不放:“豫王殿下這是……”
“松手。”戚承昀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別讓本王說第二遍。”
翟季臉色陰晴不定地打量著突然出現的豫王。他暗自思忖:這豫王怎么來得這么巧?莫非真如傳所說,他與沈明禾有私情?難怪昌平侯夫人急著要把這丫頭嫁出去……
竹林間一時寂靜。翟季臉色變了又變,終是不甘心地松開手。沈明禾立刻退到三步之外,手腕上已浮現一圈紅痕。
“殿下何必多管閑事?”翟季強笑道,“我與明禾妹妹已經定下婚約了……”
“哦?”戚承昀挑眉,“本王竟不知這昌平侯府與永安伯府是何時結的親?”他緩步上前,“沈姑娘好歹是昌平侯府表小姐,翟公子這般行徑,可有將昌平侯放在眼里?”
翟季臉色一白。他雖紈绔,卻也知昌平侯那個老頑固是個不好惹的。而且這豫王雖然只是個閑散王爺,無權無勢,但誰不知道他與陛下關系密切?
若真得罪了他……翟季咬了咬牙。算了,今日暫且放過這賤人,反正等入了我永安伯府的門,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想到這里,翟季強壓下怒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既然殿下發話,在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