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印刷成冊后,通常售予士大夫、學府或進士家族,但普通百姓較難獲取。
而且現在時間還早,估計并未刊印。
但……若是有心……想拿到應該也不難。
沈明禾眸光微動,突然想到一個人――崔玉林。
自上次書肆一別后,她再未見過這位崔大人。但宮宴上承慶郡主出相助,足以證明他并未忘記自己。
崔玉林如今是工部主事,又出身英國公府,妻子更是承慶郡主,若他想拿到《登科錄》,定然不難。
她起身走到妝臺前,從妝奩最底層取出那枚羊脂玉佩――正是崔玉林當初相贈的信物。
隨后沈明禾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在素箋上寫下幾行清秀的字跡。
她喚來云岫:“讓阿福帶著這封信與這枚玉佩,去尋上次送稿的那位大人。”
待云岫領命而去,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燭火輕輕搖曳,映照出裴悅芙尚在擔憂的臉。而沈明禾書案上的燈芯也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侯府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朦朧的光河。夜風拂過院中的枯枝落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
……
兩日后,云水居。
出乎沈明禾的意料,她本以為要費些周折才能赴宴,誰知前一日顧氏竟主動派了丫鬟來,還帶了一套嶄新的衣裙和首飾。
此時云岫捧著這套緋紅色織金衣裙,立在沈明禾身旁,那雙眼里眼中滿是驚艷。
棲竹有些猶豫的開口:“姑娘,真要穿這套嗎?”
沈明禾抬眸,目光落在那套織金裙上,緋紅如霞,衣袖和裙擺金線勾勒出繁復的纏枝花紋,即使在室內的晨光下依舊熠熠生輝,耀眼得幾乎灼人眼。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裙面,忽然想起少時在鎮江的日子。
那時的她最愛穿紅裙,像一團跳動的火,在街頭巷尾飛奔。父親總笑說,她這般小姑娘,就該如此,所以父親從不阻攔。
后來……父親走了,那些鮮艷的衣裙也被收入箱底。
再后來到了侯府,素淡的衣裙成了保護色,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她原本是喜歡這樣熱烈的顏色的。
而今日……
沈明禾抬眸,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就這套。”
“再梳個凌云髻,用那支金鑲玉的步搖!”
棲竹驚訝地睜大眼睛:“姑娘平日不是最不喜……”
“今日不同。”沈明禾對著銅鏡微微一笑,“今日這場戲,行頭可不能差。”
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彩。那抹緋紅,仿佛將她骨子里壓抑多年的鮮活,一點點喚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