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明禾如何能胡說?”
說完,沈明禾故意頓了頓,看向端坐觀火的顧氏:“況且當時昭華長公主、平西侯府的畫舫都在,就連豫王殿下和梁國公府大姑娘也在畫舫之上……”
顧氏聽到此處,眼皮一跳。
豫王跳湖救人的事已經夠難堪,若再鬧大……
“罷了。”她揉著太陽穴,“近日之事,就此作罷。芙兒禁足半月,抄《女誡》十遍。
“三姑娘,三日后便也如此!”
說完,顧氏又深深看了眼沈明禾,“你既無辜,起來吧。”
而陳氏聽了這話,尖銳出聲。
“大嫂!”
只是顧氏不搭理她,陳氏又將目光惡狠狠的看向裴氏。
明明是大房的裴悅芙和這個破落戶帶的賤丫頭錯,憑什么自己的珠兒要受這窩囊氣。
而裴氏也并未理她,從始至終都只是垂眸,仿佛這一屋子的事兒與她無關一樣。
二夫人陳氏看著眾人這般,也只能握緊著拳頭,眼神中滿是不甘。但在目光掃過裴氏時,終是嗤笑出聲。
自己的女兒滿身水漬的跪著,裴氏做母親的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真是大方!
最終,顧氏拂袖起身,“都散了。”
只是經過沈明禾時低聲道:“你母親是個聰明人,你自然也會是個聰明孩子。”
沈明禾垂首行禮,見顧氏回了內廳后,也沒再管其他,就帶著云岫緩步退出正院。
暮春的風裹著花香拂過面頰,她微微仰頭,讓陽光落在蒼白的臉上。方才跪得久了,膝蓋還隱隱作痛。
只是剛出正院門,身后傳來裴氏的聲音。
“站住!”
沈明禾腳步微頓,緩緩轉身,看見裴氏站在垂花門下,裙裾也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晃動。
只是那雙望過來的眼睛沒有關切,只有冰冷的詰問……
“母親。”沈明禾轉身,福了福身,唇角微彎,笑意卻不達眼底,“可是要問今日畫舫上的事?”
裴氏嘴唇微動,還未出聲,沈明禾已經抬起眼:“就是母親想的那樣。”
“你!”裴氏臉色驟變,保養得宜的面容此刻也是扭曲了些,緊了緊手中的帕子,開口說道:“跟我去竹熙堂。”
沈明禾看著裴氏又是如此,這次,她輕輕搖頭:“母親要罰什么,現在說便是。”
“竹熙堂……就不必去了。”
“放肆!”
聽了沈明禾這般忤逆的語,裴氏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收住。
她胸口劇烈起伏,連發間的步搖都晃動了起來。她盯著沈明禾,恍惚間像是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倔強,一樣的……讓她恨得牙癢。
――自己這般教養了幾年,竟還個像她父親的孽障!
裴氏忽然覺得疲憊,她不明白,女兒為何這般任性,這般沒有教養?
難道她不知道遠哥兒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嗎!
她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平靜:“禁足。”頓了頓,又加重語氣:“禁足半月!”
半月之內,不準踏出院門一步!”
說罷就直接狠狠甩袖離去,連多看沈明禾一眼都不愿。
沈明禾看著裴氏轉身離去的背影,裙擺掃過青石板,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她忽然笑起來,伸手接住一朵被風吹落的花,指尖輕輕一碾,花瓣便碎了。
“姑娘……”云岫擔憂地喚道。
“走,”沈明禾拍了拍手,將殘花抖落,“回去禁足。”
她頓了頓,又笑瞇瞇地補了一句,“記得說我為了救府中姑娘,落水了,受了些寒,讓廚房多備些點心吃食!”
“侯夫人都說了無錯,所以這半個月,咱們可得好好‘養病’,好好補補。”
云岫怔了怔,這好像是姑娘第一次沒有因為夫人的話而傷愁。
隨即云岫也抿唇笑了:“是,姑娘!”
“咱們回去禁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