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
裴佑安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目光隨即落在沈明禾身上。
“這是你姑姑的女兒,三年前來的侯府,也是你表妹,名喚沈明禾。”顧氏見狀,連忙介紹道。
“見過表哥。”
裴佑安微微頷首,溫聲道:“表妹不必多禮。”
顧氏見眾人寒暄得差不多了,便笑著催促:“好了,你們兄妹日后再慢慢敘話。快去松鶴堂吧,老太太還等著呢。”
一行人簇擁著裴佑安來到松鶴堂。老太太早已端坐堂上,見孫子進來,連忙招手,聲音里滿是慈愛:“佑安,快過來讓祖母瞧瞧。”
裴佑安快步上前,跪在老太太面前,語氣恭敬:“孫兒不孝,三年未能在祖母身旁盡孝。”
老太太拉著他的手,細細端詳他的面容,眼中滿是疼惜:“瘦了,也黑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在外游學,長見識是好事,祖母心里高興。”
裴佑安笑道:“孫兒一切都好,祖母不必掛心。”
老太太點點頭,溫聲道:“快去梳洗梳洗歇息。”
暮色四合時,檐角琉璃燈在暮色中亮起。
沈明禾倚在清風閣的欄桿旁。水面倒映著對岸戲臺的燈火,將她的丁香色襦裙染成流金。
裴悅芙提著朱柿灑金襦裙裙跑來,“明姐姐躲這兒作甚!”
“母親說今日都是自家親戚,讓我們松快些!”
她不由分說地拉起沈明禾往水榭走。水榭四角懸著琉璃燈,將錦鯉池照得透亮。裴悅芙半個身子探出欄桿,指著水中游動的錦鯉:“快看那尾!”
沈明禾笑道:“芙妹妹那日在歇雪苑還沒看夠錦鯉嗎?”
“你仔細看!”裴悅芙拽著她的袖子,指著水中一尾鱗片泛著金光的錦鯉。
“這是豫王表哥今日送來的,說是和昭華長公主院里的一樣!說是預祝大哥哥金榜題名呢!”
沈明禾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見池中一尾錦鯉鱗片泛著奇異金光,在墨色池水中游弋如流星。
沈明禾正要細看,身后忽然裴悅珠的聲音“四妹妹好生偏心。”
她回頭一看,正見裴悅珠搖著泥金團扇款款而來。
“這樣稀罕物,倒藏著掖著不叫我們看。”
裴悅芙翻了個白眼:“你眼珠子鑲金了不成?這么大條魚瞧不見?”
裴悅珠也不理她,自顧自地說道:“我們也是托大哥哥的福,才能見到豫王送的這般珍貴的錦鯉。”她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沈明禾。
而此時裴悅容也帶著丫鬟走來,她忽的停在沈明禾身側,眸光幽深如潭,輕聲問道:“明妹妹覺得這金銀鱗如何?”
沈明禾抬眼,正對上裴悅容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她抿了抿唇,答道:”鱗如鎏金,尾若流云,確是珍品。”
“是啊,這般珍貴的錦鯉,若是養在尋常人家,怕是連水都供不起呢。”裴悅容唇角微揚,目光落在水面上,語氣比池中倒映的月輪還冷。
“不過再珍稀的魚,離了活水也要成死物……就像有些人,離了侯府的蔭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