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真要中了榜,可別學戲文里說什么以身相許――我要真金白銀,一文都不能少!”
“記得多留些銀子,也可以給我雕塊金匾,刻'大善人肥肥’就行!”
說罷,沈明禾就帶著云岫徑直離去。
陸清淮他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又看著手中碎銀,忽然覺得這五兩銀子重若千鈞。
從法華寺回來時,天色已近黃昏。沈明禾剛剛更衣,棲竹就急匆匆跑了進來:“姑娘,松鶴堂傳話來,說老太太讓各房夫人小姐都過去用晚飯。”
“竹熙庭的翠兒姐姐方才過來說,小少爺在寺里吹了風,有些受寒,夫人要照看小少爺,讓姑娘自行去松鶴堂即可。”棲竹說完,偷眼瞧了瞧沈明禾的神色。
沈明禾輕輕“嗯”了一聲,把胭脂盒擱在妝臺上:“換那盒海棠色的。”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又理了理鬢角,“走吧,別讓老太太等急了。”
松鶴堂內,老太太正手持著Γ兇叛劭蔥胖健<蠣骱探矗15陶惺鄭"明丫頭來得正好,快來看看安哥兒這字寫得如何?"
沈明禾連忙走上前去,接過信紙,目光在“終南山”三個字上停留了片刻:“明禾也不過會寫幾個字,不敢妄評。只是表哥這字確是筆力遒勁,倒像是……”
“像什么?”老太太來了興致。
“像是得了終南山的仙氣似的。”沈明禾抿嘴一笑,眼角彎成月牙,“明禾胡亂說的,老太太別笑話。”
聽了這話,老太太笑得眼尾褶子疊成花,“聽聽……”
只是話還未說完,忽然“哎喲”一聲按住右肩。沈明禾連忙上前,指尖在老太太肩頸處輕輕按揉:“老夫人別動,我替您揉揉。”
正說著,珠簾一響,顧夫人帶著裴家姐妹走了進來。今日裴悅容一身藕荷色衣裙,走路時裙擺紋絲不動,頭上的金步搖晃都不晃一下。裴悅芙卻是個急性子,杏黃色的衫子隨著快步走動翻飛,腰間的環佩也是叮當作響。
二夫人陳氏則帶著裴悅珠與裴悅柔跟在后面。
只是那陳氏剛一進門就捏著帕子笑道“哎喲,明丫頭對老太太這般孝順,倒顯得我們這些做兒媳的都不上心了。”
只是那眼睛卻往顧夫人身上瞟。
而顧夫人卻只是不緊不慢地坐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母親福澤深厚,孩子們自然都搶著盡孝。”
這時裴悅芙也湊到老太太跟前:“祖母最疼我們了,我們自然要加倍孝順!”
“四妹妹這話說的,”裴悅珠冷笑一聲,“孝順是看心意,又不是比誰嘴甜。”
“那也總比某些人連晨昏定省都能誤了的強。”
“你……”
“夠了!”老太太此時也有些氣了,“往日縱著你們姐妹玩笑,如今都是要說親的年紀,這般口無遮攔像什么話!”
“祖母息怒。妹妹們年幼頑皮,也是都想孝順祖母。”裴悅容見崔氏動怒了,立馬上前說道。
她看了眼裴悅芙漲紅的臉,“四妹妹前日繡的觀音像得了祖母夸贊,可見心是靜的,不過是偶爾急躁些。”
裴悅柔也走上前來細聲道:“是呀,三妹妹前幾日調了香,說是要獻給祖母呢。”
老太太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罷了,谷雨,擺膳吧。”
“今兒叫你們來,是為著昭華長公主后日在歇雪苑設宴的事。”老太太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明丫頭也大了,如今出了孝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我年紀大了就不去湊這個熱鬧。”說罷,又看向了大夫人、二夫人“你們帶著府里的姑娘們去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