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沈明禾也將目光移到了這位表姐身上,這位二表姐是裴家二房的庶女。
平日里在學堂和她一樣是唯二的透明人,想不到此時竟會出維護嫡妹。但一旁裴悅珠貌似并不領情,看向庶姐的眼神帶著幾分怨恨……
裴悅容只是淡淡掃過了二人,只是說道“都坐好,先生快來了。”
姑娘們聽了這話也都連忙回到自己的桌案,廳內的丫鬟們也都散了出去。
沈明禾低頭研墨,余光瞥見裴悅芙還在沖裴悅珠做鬼臉,差點笑出聲來――原來高門貴女吵架,和江南市井小姑娘也沒甚分別。
不多時,柳先生就走進了學廳內,放下書卷后,目光在沈明禾裴悅芙二人身上掃過,突然開口問道“表姑娘和四姑娘身子可大好了?”
“前幾日的功課,記得找功夫補齊。”
裴悅芙聽了這話直接哀嚎出聲了,她是沒想到,怎么還要補交課業?平日自己一篇課業都要磨一個晚上,這這么多天的怎么補的出來呀!
哀嚎著哀嚎著就把目光移到了沈明禾身上擠弄著眼睛,而沈明禾此時剛好抬起來頭,正正與她對視上,隨后給了安撫的眼神“我們一起做。”
而此時柳先生已經講起了《女論語》,沈明禾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不知為何,今日看著裴悅芙和裴悅珠的吵鬧,還有柳先生一成不變的講課,竟覺得格外有趣。
日影升中時,柳先生終于合上書卷,說了退堂。
裴悅珠一聽這二字,就直接起身離座而去,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裴悅芙一眼,隨后裴悅柔才慢慢跟了上去。
而一向走的最早的裴悅容卻留了下來,徑走到沈明禾面前。
“前幾日你病著,我不便去打擾。”
說著,她示意丫鬟遞上個錦盒。
“這是我院里小廚房做的藕粉桂花糕,多謝你救了芙兒。”
沈明禾連忙起身:“大姑娘重了,本就是我該……”
“該與不該,我都承你的情。”裴悅容截住她的話頭,隨后又目光柔和了些:“芙兒性子跳脫,往后還要你多照看。”
“過幾日冬月初一,母親會帶我們去法華寺上香,你也一起去吧。”
說著轉頭看向還在收拾書匣的妹妹,“還不走?”
也沒待沈明禾反應,就帶著妹妹離去了。
沈明禾怔在原地,直到裴悅容牽著頻頻回頭的裴悅芙走遠,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又抬頭望了望天邊的流云,也往學堂外走。
穿過月洞門時,沈明禾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北風卷著枯葉掠過裙角,她望著遠處被高墻切割成塊的天空,恍惚想起兩個多月前初入侯府那日――朱漆大門“吱呀”合上時,就像這輩子都要困在這四方的天井里了。
“姑娘慢些!”棲竹抱著書匣追上來,“仔細腳下。”
可現在沈明禾的腦子里可是什么都聽不下了,只剩法華寺……那可是在城外啊。
入府快兩個月了,她終于有機會出府了!
沈明禾提著裙擺跨過門檻,忽見正房窗上映出母親的身影。
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么,轉身往正房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