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濕透的黑衣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狼狽。
但眼神依舊凌厲,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直直地盯著沈明禾。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沈明禾仿佛又從他眼中讀到了那句無聲的威脅:“你敢出不救?”
沈明禾和云岫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恐懼。
最終,她們只能伸手將那個男人拉了上來。
而他剛一進船艙,就支撐不住,直接暈倒在地。
沈明禾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還有氣。
她心里頓時復雜極了。她想著他還不如就這樣死了,這樣自己就安全了,但又覺得這是一條人命,自己救了一半了不能這樣直接放棄。
“姑娘,現在怎么辦?”云岫小聲問道,聲音里帶著哭腔。
沈明禾咬了咬牙,低聲道:“先把他衣服扒了,拖到旁邊地上,別讓人發現。”
兩人手忙腳亂地將那個男人的濕衣服脫下來,又用毯子將他裹住。
沈明禾蹲在地上,目光復雜地看著毯子里裹著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有一點她很確定:自己已經被卷入了這場風波,不知能否全身而退了。
而此刻的他緊閉雙眼,眉頭微蹙,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
那張臉在昏迷中褪去了先前的凌厲,顯得格外脆弱,仿佛她一個小女孩都能隨時掐死他。
“真是麻煩。”沈明禾低聲咕噥了一句,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她掀開毯子一看,腹部的傷口果然又滲出了血,紗布已經被染紅了一片。
“云岫,去打些水來。”她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云岫應了一聲,匆匆出去了。
沈明禾看著這個男人,心里有些發愁:自己的醫術不過是半吊子水平,治治小傷還行,這種高熱加刀傷的情況,她實在沒把握。
但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云岫端著水盆回來時,沈明禾已經從藥箱里翻出了幾味藥材。
“把這些熬了,”她將藥材遞給云岫,“看看能不能退熱。”
云岫接過藥材,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姑娘,他……他能活下來嗎?要是死了,咱們怎么辦?總不能一直藏著他吧?”
沈明禾皺了皺眉:“先試試吧,要是真不行……”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就趁夜里把他扔進江里。”
云岫嚇得一哆嗦,但還是點點頭,端著藥材出去了。
沈明禾重新給那個男人包扎了傷口,動作雖然生疏,但還算利落。
包扎完后,她盯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忽然想起他在窗邊威脅自己的神情,心里一陣不爽。
她站起身,抬起腳輕輕踹了他一下,低聲罵道:“讓你嚇唬我!”
戌時,沈明禾和云岫在裴氏房里用過晚飯后回到船艙。
云岫一邊鋪床一邊小聲說道:“姑娘,藥已經給他灌下去了。咱們在船上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聽天由命了。”
沈明禾點點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男人,嘆了口氣:“生死有命吧。”
主仆二人擠在唯一的小床上,很快就睡著了。船艙里只剩下男人微弱的呼吸聲,和窗外隱隱的水聲。
天亮時分,戚承晏突然醒了過來。他只覺得渾身酸痛,腦袋昏沉,腹部傳來陣陣刺痛。
他勉強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亂七八糟地裹在毯子里,衣服不知去向,就這么狼狽地躺在地上。
他皺了皺眉,自己居然被一個小丫頭扒光了扔在地上?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的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