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徐皇后才將心中的怒意隱了下去,含笑看向蕭宸:“臣妾本想著喜上再添喜,只是可惜孟小將軍無意,那臣妾也不好強人所難,看起來得另想賞賜了。”
蕭熠看向錦寧,錦寧這會兒正低頭飲茶,看也沒看孟鹿山,好像這件事和她沒有多大關系一樣。
蕭熠略略思索了一下便道:“福安,去將孤的驚弦弓取來。”
福安就立在蕭熠的身后,聽到蕭熠這樣說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接著看向魏莽說了一句:“魏統領,勞煩您搭把手。”
福安和魏莽去取弓。
那驚弦弓是一把重弓,便放在玄清殿后面的靜室之中。
此處靜室,尋常時候并不許人踏足,里面收藏的都是一些帝王及其珍視的東西。
靜室的桌子上放著木架,托舉著這把弓。
魏莽忍不住地感慨了一聲:“陛下倒也舍得!昔日在邊關,陛下最寶貝這把弓了。”
弓箭很重,但魏莽有一把子蠻力,提起來也不算費力氣。
沒多久的功夫,魏莽就提著驚弦弓進來了,先走到帝王的跟前。
錦寧低頭看去,這是一把烏色的玄弓,已經不算很新了,弓弦上還有被箭矢磨損過的痕跡,但錦寧還是能感受到這弓箭上撲面而來的冷寂和肅殺。
帝王抬起手來,輕輕地摸了摸那弓箭,接著才微微揚手。
魏莽這才將此物,送給了孟鹿山。
孟鹿山捧著那驚弦弓的時候,微微一怔,似乎也沒想到蕭熠竟真的會將這般重要的東西賜給他。
蕭熠的聲音溫沉:“昔日先皇將此弓親自賜給了孤,孤用此弓射殺北戎主將,將北戎逼退在雁門之外,今日孤將此弓送給你。”
“盼孟小將軍,能不負孤所盼,護衛家國。”蕭熠的聲音微沉,語氣鄭重不見半點因男女私情而起的猜忌。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望向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似有意外。
若是換做歷朝歷代的其他皇帝,知道孟小將軍和元貴妃娘娘的那些舊事,甚至孟小將軍還去永安侯府提過親,這心中不說猜忌,也會想眼不見心不煩,怎會看重?
但蕭熠將自己這把意義非比尋常的弓箭賜給孟鹿山的時候,大家就都清楚了,帝王沒有因為那些閑碎語,疑心這位年輕的臣子半點。
錦寧也看向帝王。
一身玄色龍袍的帝王端坐在上首的位置,語氣雖然和緩但威嚴不減。
他是如此的寬厚、賢明。
錦寧一直以來都擔心帝王會因為她而為難孟鹿山,今日她也長松了一口氣。
孟鹿山此時倒是恭敬的叩首行禮:“微臣多謝陛下,定不負陛下所盼!”
他會保家衛國,更會……
孟鹿山想到這,目光就落在了錦寧的身上。
幾個月不見,她和從前已判若兩人,從前的她雖然美貌,可穿著打扮行舉止中還是多少帶著幾分“野”氣。
但此時的她,衣衫華貴舉止端莊,眉眼之中比從前還多了幾分春情。
可不管她怎么變,他的赤誠都不會熄滅。
錦寧今日本就起了個大早,白日的時候又去奉先殿祭拜,這宮宴剛開始沒多久的時候,她便有些倦怠。
她看了看對面的賢妃,賢妃正淺笑著坐在那,看起來沒有半點疲累之色。
今日這冊封貴妃的宮宴她倒也不以身體不適提前離席回昭寧殿。
畢竟她也算是今日這宮宴的主角之一。
但中間尋個由頭,出去稍作休息還是行的。
于是錦寧便起身道:“臣妾有些氣悶,出去透口氣。”
蕭熠微微頷首。
在錦寧起身的時候,海棠便將一件紅色的兜帽狐裘,給錦寧披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