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只見最近那座巨碑裂成四截,冷白花崗巖上刻著:
q―i―n―g
仿佛有人把“清”字從世界詞典里掰碎,隨手丟棄。
她彎腰拾起那枚漂浮的“丶”。
指腹剛觸,石縫滲出一張幽藍“音節貸”合同,紙面用童尸油墨印刷:
“貸走韻母,需以靈抵押;違約者,永世失語。”
陸清冷哂,指間紅線一扯,“嘣”聲如斷弦。
她把“”字拆成兩截:
“丶”拿去補“清”的缺口,
“舌”則隨手拋向墓園,當作利息——
赤紅舌尖在夜空里化作一只火鶴,燃成灰燼,落地仍冒青煙,像給孤墳點了一柱冷香。
地面隆隆升起一座“音節atm”,機殼由報廢銅鏡拼接,鏡面映出她無瞳的倒影。
屏幕閃出幽綠小篆:
“請用押韻方式輸入密碼。”
陸清并指為訣,丹唇輕啟——
卻發不出本聲,只飄出一首銹鐵童謠:
“清明清,零零,火羽燒斷欠條繩。”
童謠落地,atm內部傳來銅錢互相啃噬的咔咔聲。
緊接著,一張“音節存單”吐出,紙面冰涼,似從黃泉印鈔機剛出爐。
“”字已歸位,卻多了一行朱砂小字:
“注意:貸走的丶,將在你下次喊‘救命’時收回。”
存單背面,更用殘血蓋了陰章——
圖案是封住的嘴唇,寓意“出即押,韻斷即死”。
——第三關通關獎勵:
陸清獲得一次性“免死音節”
咒名:清
效:任何絕境,只要開口呼“qing”,可把必死結局強制押韻成“清”,轉兇為吉;
價:使用后,將永遠失去一聲“救命”,請謹慎喊出口。
姜門后,是一面“倒影分娩池”。
池壁用羊水瓷磚砌成,水面像一張被月光熨平的底片,看似淺薄,實則深到負片的地心。
姜萊——實習魔法師,兜帽下還別著校徽“見習·m”——蹲身試水溫。
指尖剛觸,鏡面驟然“反抓”她手腕,力道冷得像未曝光的銀鹽。
撲通!她被整幅拖進“負片世界”,身影瞬間反轉成紅外底片:黑發轉雪膚,雪膚轉墨影,像被暗房毒液洗劫。
其余三人緊隨其后,跳進去才發現:
這里號稱“未出生會議室”,穹頂是羊膜穹廬,胎盤吊燈一鼓一脹,投下逆光的血絲。
圓桌邊,早已端坐著四位“反色自己”——
反色林野:奶嘴里插著一根煙,煙灰是嬰兒粉,吐出的卻是奶香霧;
反色沈不歸:睫毛結霜為負白,瞳孔里漂著黑雪,呵氣成冰針;
反色陸清:紅線漆黑如臍帶蛇,指間翻飛繡著“緘默”二字;
反色姜萊:水鏡如墨,鏡面偶爾浮出正片世界的彩色殘影,像嘲笑她的半吊子魔法。
會議議題被羊膜幕布投出,字體是未干的胎便綠:
「是否同意出生?」
「提醒:出生即負債,欠條利率=時間+疼痛,復利計算,直至死亡。」
投票器擺在四人面前——各有一根臍帶自圓桌中央伸出,粉藍相間,靜脈里漂著細小倒計時。
規則簡潔而殘酷:
按下=同意出生,欠條即刻生效;
拔掉=否決出生,永留負片,成為自己從未降生的幽靈。
現實四人面面相覷,倒影在圓桌上扭曲成s形問號。
林野第一個拔臍帶,動作瀟灑得像拔掉游戲機的電源,笑罵:
“老子出生前就欠世界一聲哭,現在補票?票價太貴,退票!”
臍帶斷口噴出奶粉狀煙霧,發出嬰兒被搶奶瓶的嗚哇。
沈不歸指尖凝霜,果斷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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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聲落在桌面,叮當作響:
“我欠的那一秒哭聲已還,出生合理,利息封頂。”
臍帶靜脈瞬間結成冰凌,凝固成“已結清”章。
陸清紅線纏住兩端,同時按下+拔掉,火羽在指縫炸開,燒出一個“棄權”窟窿。
煙霧繚繞中,她輕聲:“生死之外,還有第三條線。”
羊膜幕布被燙出黑洞,露出后面未曝光的黑暗。
姜萊抬手,水鏡懸空翻轉,把“同意”“否決”兩個選項折疊成一張“雙面硬幣”——
一面是粉嫩的嬰兒臉,一面是漆黑的骷髏紋。
她口中念念有詞,用的是實習魔法師的初級咒:
“反轉反轉,再反得正。”
硬幣被拋向羊膜穹頂,落地——
竟豎立而旋,像一枚不肯選邊的陀螺。
會議系統發出老式磁帶的倒帶聲,隨后“滋——”宕機。
負片世界開始剝落。
墻體、圓桌、反射自己,像被扔進強酸的底片,卷曲、起泡、褪色,發出嬰兒啼哭與老人咳嗽混響的怪聲。
四人被反向吐出分娩池,落回胎心迷宮中央,濕漉漉的衣角還沾著未曝光的銀鹽。
——第四關獎勵:
每人獲得“未出生棄權票”一張
種類:一次性魔法道具
咒文:棄權
效:可在任意劇情節點否決一次“必死flag”,讓世界重新讀檔;
副作用:使用后,使用者將短暫失去顏色三秒,成為行走的灰度。
迷宮中央,四聲悶響同時合攏,像四瓣心房被縫死。
地面的心跳驟然停泵,黑暗里只剩一條平直的“零壓線”在耳膜里尖叫。
一枚“胎心監控儀”從黑幕里浮起,屏幕龜裂,裂縫擠出剛才那只“審計嬰”的殘耳——
耳廓缺如,只剩軟骨與電線纏成問號,血滴順著銅絲滴成算盤珠。
殘耳發出合成童聲,像把搖籃曲塞進碎冰機:
“檢測到集體篡改原始哭聲,現開啟聯合審計。”
天空傳來齒輪咬合的“咔噠”十二連擊。
十二面審計搖籃自天而降,銀白色的床欄是肋骨打磨,床墊打印著聯合賬單:
林野:∞(凍結十年,年利率=乳牙3)
沈不歸:+1秒(靜音版權,附帶回聲滯納金)
陸清:丶貸款(待收回,逾期將以“救命”二字抵債)
姜萊:雙面硬幣(未落地,正反面均欠宇宙一次選擇)
審計嬰用臍帶當教鞭,隔空一點——
“兩條路:
一,合并成一張零歲整鈔,面額‘0’,永世流通;
二,六十秒內湊齊‘集體哭聲首付’——共計:1秒。”
60秒倒計時自冠狀動脈吊燈垂下,像一顆滴血的太陽,秒針是倒刺,每走一步都在心壁上劃一條透支線。
林野把虎牙內側的“原因”二字咬得咯吱作響,舌尖嘗到鐵銹味。
他突然張嘴,朝沈不歸借來“+1秒”靜音版權,像借火點煙。
虎牙一磕,∞哭聲被壓縮成一粒1秒的爆珠,含在齒間待炸。
沈不歸冰筆一劃,1秒被剪成四段,每段都凍成菱形冰屑,斷面映出各自童年的底片。
陸清紅線穿針,把四段冰屑縫成“四重唱”,針腳處滲出火羽,像給靜音譜上無聲的簡譜。
姜萊水鏡高舉,四重唱被折射成“環繞立體哭”,聲波在鏡廊里來回折疊,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四人同時張嘴——
卻發不出聲音。
倒計時最后一秒,審計嬰把“60”翻成“00”,時間被靜音,像羊水突然凝固成玻璃。
哭聲被滯留在喉嚨,變成四枚“待爆彈”,鎖骨下閃著紅光,一跳一跳地讀秒。
審計嬰殘耳晃動,宣布:“銷戶。”
就在“戶”字出口的剎那——
林野把“原因”二字吐向空中,字塊旋轉,像兩粒帶血的骰子;
沈不歸拋起“+1秒”冰薔薇,花瓣碎成零下的流螢;
陸清彈指,把“免死音節”射向吊燈,qing音拉成一道火紅尾跡;
姜萊雙指一彈,雙面硬幣垂直升空,正反面在離心里重疊成一片灰。
四件道具在滴血太陽下相撞——
沒有火光,只有一聲極輕的“噗”,像羊水被指甲輕輕戳破。
倒計時吊燈熄滅。
審計嬰殘耳瞬間枯縮,化作一枚暗紅“已審計”郵戳,啪嗒落地,蓋在空無的賬單上,像給死亡簽收。
黑暗被撕開一道臍梯。
梯級由剪斷的臍帶編成,濕滑、帶倒刺,每一階都寫著:
“負五層·胎心迷宮出口,亦入口。”
林野把郵戳折成紙飛機,機頭沾血,機尾還冒著零下語的冷霧。
他抬手,把飛機拍進自己囟門,聲音低而亮:
“走,下去!老子要看看,到底還有多少層——
把老子生出來,再打算盤賣掉的。”
四人并肩跳下。
這一次,哭聲不再被銀行點數,而是像四顆被延遲引爆的“喉雷”,
在胸腔里靜靜讀秒——
10
9
8
……
等待
在更深處
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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