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逆生之塔·第十四層「嬰靈神像」
任務二十三:胎動神像
最后一次心跳——
咚——
像一粒晨露擊穿黎明,純白的光幕被無聲地撐裂。
裂口圓而薄,仿佛初生的小拳頭從母腹內輕輕一頂,沒有雷霆,只有濕軟而黏膩的“噗——”,像羊水在耳膜里破開。
空氣驟然稠密,腥甜裹挾鐵銹味,像未剪斷的臍帶仍在滴血。
無形的推力自裂縫深處涌來,溫柔卻不可抗拒——
四人被這潮水的手輕輕托舉,送入門后——
那里沒有長廊,只有一座倒置的子宮神殿:
穹頂是低垂的胎盤鐘,血管如銀河倒掛;
地面是柔軟的心肌,每一次搏動,便把回聲震成漫天細雪。
穹頂是一枚倒懸的胎盤鐘——
巨大的膜壁薄如黎明前最后一縷霧,卻又厚得足以盛下整個黑夜。
鐘擺是一顆尚未睜眼的心臟,血管如極細的銀絲綴滿夜露;
每一次搏動,便發出一聲極輕的“咚”,像未出生的脈搏在母腹深處替世界數拍。
地面是一整片活的心肌——
緋紅而溫潤,紋理如潮汐雕刻的河床。
每一次收縮,便掀起一場無聲的暴風,將回聲震碎成漫天細雪;
雪粒在空中懸停,閃著未落地的光,像未說出口的禱詞,又像未唱完的頌歌。
神殿中央,懸著一尊「胎動神像」——
它通體由未凝固的羊水與未燒盡的晝夜交織而成:
半透明,柔軟得似可折疊,卻又堅硬得足以承載整個未出生的世界。
神像表面浮著反向血字,字跡仍在流動,像未說出口的誓,又像未流盡的淚。
在胎動神像半透明的腹腔深處,懸著一條極細的透明臍帶——
它像一縷被月光抽出的銀線,又像黎明前最柔軟的閃電,靜靜垂掛,卻牽系著整個未誕生的宇宙。
每一次搏動,臍壁便滲出一粒血珠,殷紅得近乎透明,仿佛把初生的日出濃縮在針尖;
血珠表面浮起一行反向微光——
血珠即未生之鑰
字跡僅存在一次心跳的時長,旋即化作一縷極輕的白煙,
煙絲如未出生的呼吸,沿著臍孔悄然回流,
像一粒星子被重新塞進黑夜的子宮,連回聲都不敢驚擾。
神像表面,反向血字仍在緩緩流動:
胎動神像:請以胎動之軀,承載未生之名
字形猶似未剪斷的臍帶,蜿蜒在羊水與晝夜交界的薄霧里,每一次明滅,都像是未出生的世界在悄悄落款——
一筆落下,晝夜便輕輕顫抖;再一筆,羊水便悄悄漲潮。
神像微微胎動,腹腔深處便吐出一滴未命名的光。
那光如初誕的星子,卻帶著母體溫熱的潮氣,懸停空中,像一句未落地的祝福,又像一粒遲到的淚,在寂靜里緩緩旋轉,遲遲不肯墜地。
神像下方,四枚「胎動鑰匙」靜靜列陣——
鑰匙無名,表面卻刻著反向的編號:
逆生之塔·第十五層「未生之海」
它們未動,卻同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心跳——
“咚——”
像未出生的脈搏,在深海般幽暗的鎖孔里練習最后一拍。
鑰匙柄內,各藏一條極細的銀絲——
那銀絲比月光的胡須還軟,每一次微顫,便吐出一聲極輕的“嗡”,
仿佛未出生的心跳在倒數最后半拍,
又像深夜的潮汐,悄悄舔舐尚未命名的岸。
銀絲盡頭,系著一粒「空白脈搏」——
它微小得只能用睫毛去承接,內里卻盛著一滴未凝固的晨露;
露水里,一行反向微光靜靜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