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逆生之塔·第一層「倒懸回廊」
任務十:錯誤法陣與實習燈
逆生之階向下,卻像向上。每一步,骨階都在膝彎處反折,逼他們倒著行走。漆黑羊水沿階壁淌落,踩上去發出“咕啾”一聲,像踩進未干的胎盤。
沈不歸的螺紋冰晶在掌心旋轉,霜光替三人照出腳下倒影——倒影里,他們的影子正朝上奔跑,影子的心臟在前,臉在后。
林野扶著墻,墨線胎記在指腹下微微發燙。他側頭,笑著對沈不歸說:“這樓梯比我家老宅的還調皮。”
陸清把桃木劍橫在兩人之間,劍脊符光一閃,卻映出角落里一位少女鼻尖的墨漬:“別讓它把你們的心臟顛到前面去。”
少女縮了縮脖子,斗篷太大,幾乎把她整個人包住,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因緊張而睜大的眼睛。
回廊盡頭忽然亮起一團藍白火花。火花中央,那位少女正手忙腳亂地收攏散落的符紙。
她穿著過大的學徒斗篷,帽檐遮住半張臉,只剩鼻尖沾著墨汁。
“別、別過來!”她慌亂抬手,指尖抖出一道歪斜的魔法陣。陣紋在空中炸成碎光,碎光凝成一只半透明幼鯨幻影,張嘴把藍白火花一口吞沒。
姜萊愣住,眼圈發紅:“又錯了……”
林野失笑,蹲下身幫她撿符紙:“錯得挺壯觀。”
沈不歸冰晶一旋,凍住即將消散的幼鯨幻影,像替她把錯誤封存。
陸清挑眉:“白塔附屬,實習編號404?歡迎來到未生之地。”
姜萊揪著斗篷角,聲音像剛斷奶的貓:“白塔附屬見習生,實習編號404。本來該去‘靜語圖書館’,結果法陣畫反,掉到這里。”
她緩緩地抬起眼睛,目光落在了那三個人的胸口處。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竟然看到了他們胸口處逆生的胎記,以及那把與之緊密相連的鑰匙。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你們……你們也是從未來掉回來的?”這個問題在她的喉嚨里打轉,卻不知是否該問出口。
林野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他微微一笑,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給了她,同時用眼神示意她擦拭一下鼻尖上的墨漬。
姜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了手帕。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鼻尖上的墨漬,盡量不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太過笨拙。當她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后,她抬起頭,與林野的目光交匯。她的眼神中依然充滿了疑問,但同時也多了一些信任。
倒懸回廊的墻由鯨骨與臍帶交錯。每走三步,臍帶抽動一次,骨墻隨之錯位。
姜萊小心地掏出半張殘頁,那殘頁猶如被時間侵蝕的古卷,上面畫著神秘的反向陣法:“只需將這陣法再倒轉一次,便能固定住那通道。”
她緩緩蹲下身子,用斷筆輕輕蘸取羊水,如蜻蜓點水般在骨墻上補畫著缺筆。筆鋒剛落,那臍帶便如同被驚擾的蛇,猛地收緊,骨墻也隨之發出“咔啦”一聲脆響,如同一扇神秘的大門緩緩翻轉,露出一條漆黑如墨的豎縫。
縫里吹出冷風,風里夾著嬰兒笑聲。
沈不歸冰晶一旋,凍住縫隙邊緣,霜花順著臍帶蔓延,像替回廊加了一道冰藍鎖鏈。
陸清以劍尖挑起殘頁,符火舔過墨跡,殘頁化為綠火,照亮豎縫深處——一條螺旋臍帶梯,向下,也向上-->>。
林野扶住姜萊肩膀:“別怕,錯一次,就再試一次,直到對為止。”
姜萊的魔法陣需要“未來氣息”作引。
林野把墨線胎記貼在陣心,黑魚游出,化作墨雨,填滿最后一道陣紋;
陸清把綠鈴鈴舌扣入陣眼,鈴聲震蕩,臍帶梯“吱呀”一聲固定;
沈不歸以冰指紋按住陣緣,霜花沿符紋蔓延,把整條梯凍成一條幽藍冰道。
陣法穩定,姜萊松了口氣,卻在起身時踩到羊水,腳下一滑。
林野伸手撈住她手腕,墨雨濺在他手背,暈成“野”字最后一橫。
姜萊臉頰發燙:“謝謝……我第一次用別人的未來。”
沈不歸把冰晶遞給她,“那就讓它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