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胃液之鯨·逆鱗之鑰
任務四:名字的回響
那只幼鯨通體透明,腹內懸著一截尚未消化的鯨骨指針,指針滴落銀色胃液,在車廂頂腐蝕出細小的孔洞。它歪頭打量三人,發出類似心跳的“咔嗒”聲——每一次咔嗒,倒計時便跳回十秒。
715949→715939
沈不歸抬手,冰藍指尖剛觸到幼鯨,它便化作一灘水銀,滲入地板縫隙。裂縫中浮起一行新的血字:
喂飽胃液,或讓胃液吞噬你們的名字
水銀散盡前,曾在沈不歸的左手食指留下一滴冷藍色的胎淚。淚珠懸在指縫,像一枚微型月亮;當他合攏掌心,月亮碎裂,補全了他原本缺失的指紋。沈不歸垂眸:“原來我一直缺的是自己的心跳。”
列車驟然傾斜,車廂像被巨舌卷起。窗外,胃液漩渦化作倒懸的暴雨,雨點落在鯨骨上,蝕出蜂窩狀的孔。孔洞里滲出淡藍色磷火,凝成無數半透明的鯨影——它們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回形針似的嘴,一開一合,發出機械音節:“歸……野…………”
陸清桃木劍一挑,符光化作墨綠鎖鏈,纏住最近的一道鯨影。鯨影被勒得變形,嘴里卻掉出一截細若發絲的銅鏈,鏈上穿著三顆乳牙,分別刻著三人的出生月日。林野認出自己那顆——齒面一道歪斜裂痕,是七歲那年的滑梯記憶。他把乳牙含在舌尖,鐵銹與海鹽味同時漫開,仿佛把童年的恐懼重新舔了一遍。
鱗中倒映出幼鯨視角——列車正被一只更大的胃液鯨含在齒間,鯨齒如鐘擺,每一次開合都在倒計時。沈不歸閉眼,透明掌心浮起冰藍色脈絡,那是他僅剩的“記憶血管”。
“逆鱗就是胃壁最薄的地方。”
他割開掌心,冰藍血液凝成一枚冰針,插入逆鱗中央。
鱗殼炸裂,化作銀白門扉;門后是蠕動的幽藍隧道,隧道壁淌著藍色糖漿,滴在三人鞋尖。糖漿里浮出細小手寫符號——沈不歸當年手術同意書上被水暈開的簽名。符號順著林野的鞋帶攀爬,拼成一句只有他能讀懂的醫囑:
“若心臟停跳,請以記憶為除顫器。”
隧道盡頭,懸著一枚滴血空白銅牌。
支線抉擇:誰的名字被留下?
血字浮現:
以一人之名為餌,換列車穿過胃液
林野握緊銀鑰匙:“用我的。”
陸清桃木劍橫在他喉前:“你的心跳已不穩,讓給我。”
沈不歸抬手,冰藍血液凝成鎖鏈,將兩人拽回身后。
“名字一旦被胃液消化,那個人會永遠留在月鯨的夢里。”
他頓了頓,聲音第一次帶上溫度,“而我,已經習慣被遺忘。”
沈不歸將冰針插入銅牌,牌面浮現反向的“沈”字,字跡迅速被血覆蓋。隧道開始崩塌,胃液鯨發出嬰兒般的啼哭,列車從鯨齒間滑出,墜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