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月蝕漩渦·心跳鐘擺
任務三:喚醒月鯨之心
列車駛出鯨胃,驟然墜入一片倒懸的夜空。
沒有星辰,唯有那一輪殘缺的心臟被巨鐘擺吊在中央,像一枚滴血的月亮,每一次擺動,漆黑月蝕便在海面撕開一圈更深的裂痕。蝕痕里滲出銀白血線,血線逆空而上,編織成新的倒計時:
720000→715959
鯨骨車廂傾斜,三人被迫貼緊內壁。腳下,漩渦深不見底,水泡自漩渦中心升起,透明如卵,封存著他們各自最柔軟的童年殘影:
——林野第一次握筆的顫抖,墨跡在宣紙上暈成一只歪扭的月亮;
——沈不歸第一次剪斷臍帶的冷漠,血珠濺在雪上,像零星的星子;
——陸清第一次搖響銅鈴的決絕,鈴聲震落檐角冰棱,扎進掌心卻不覺疼。
水泡浮過眼前,啪地碎裂,殘影化作磷光,被漩渦重新吞噬。
沈不歸抬手,指尖掠過殘月邊緣,低聲說:“這里是月蝕漩渦,月鯨心臟的最后防線。再往前,連記憶都會被撕碎。”
陸清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緊繃:“我們得小心,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林野握緊銀鑰匙,鑰匙尖在掌心留下一道新的月痕,他低聲說:“已經走到這里,停步和墜落沒有區別。”
鐘擺末端,一條由月骨與鯨須交織的吊橋緩緩垂落。橋面僅容一人側身,縫隙間漏出幽藍電火。橋下,漩渦像一張饑餓的嘴,水泡是它的涎沫。
沈不歸走在最前,腳步輕得像貓,卻在每一步落下時低聲報數:“一、二、三……心跳別亂。”
林野緊隨其后,銀鑰匙貼在胸前,鑰匙尖隨橋面起伏發出細微嗡鳴,像替他數拍。
陸清殿后,桃木劍橫于肩后,劍尖挑起一縷墨綠符光,符光在橋面拖出一條細線,標記來路,也標記歸途。
行至橋中央,一只銅質心跳儀懸空而掛。儀面指針顫抖,始終無法歸零。儀旁浮現血字:
以心跳為錘,校準鐘擺
沈不歸抬手,指尖按在儀面。指針驟然靜止,指向“0”的下一秒卻崩裂成三枚銅釘,釘尾分別刻著三人名字。
林野握住“林”釘,手心被月紋灼痛,卻咬牙將銀鑰匙插入釘孔。鑰匙與銅釘共振,發出一聲低沉鯨歌,橋身隨之震顫。
陸清拋起“陸”釘,桃木劍挑起符光,墨綠鯨影破空而出,咬住釘頭,銅釘懸于鐘擺正上方,像一枚等待審判的星。
沈不歸握住“沈”釘,透明指尖穿過釘身,釘身瞬間凝成冰藍。他低聲道:“心跳同步,名字才會完整。”
林野低聲問:“我們怎么知道這是真的?”
沈不歸側目,聲音冷得像冰:“只有試過才知道。”
陸清笑了笑,符光在他指間流轉:“別怕,我的符咒會替我們守住最后一寸真實。”
銅釘懸定,鐘擺驟然加速。每一次擺動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月蝕殘影,殘影重疊,凝成一把巨大的心跳之錘。
錘柄由鯨骨與月骨交織,錘面映出三人此刻的臉——
林野:沉穩中含堅毅;
沈不歸:冷毅里顯沉穩;
陸清:嚴肅間露鋒芒。
沈不歸握住錘柄,聲音低沉:“一起敲。”
三人心跳同時加速,錘面落下——
咚!
鐘擺驟停,殘月心臟發出一聲鯨歌。鯨歌化作銀色雪崩,雪崩中浮現鯨骨列車的新軌道——一條由月光凝成的單線,懸于漩渦之上,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琴弦。
林野低聲問:“接下來呢?”
沈不歸抬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找到月鯨的名字。只有名字,能讓心臟重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