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川看著突然遞到面前的饅頭,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饅頭截面整齊的掰痕上,又迅速掃過林笙還沾著點饅頭屑的指尖。這……算是她分給他的。
一個她吃過、又親手掰開分出來的饅頭。這個認知讓某種陌生的熱度“騰”地一下從他脖頸蔓延到臉頰,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這算不算……
“喂!”一旁的江團長不干了,瞪圓了眼睛,指著那半個饅頭,語氣酸得能腌菜。
“你這就不對了啊!尊老愛幼!尊老愛幼你剛說的!我比他老,你怎么給他不給我?”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雙重暴擊——既沒吃到饅頭,還被忽視了“老同志”的優先權。
林笙轉過頭,一臉“你怎么這都不懂”的表情,振振有詞:“對啊,就是因為您比他年紀大,更懂事,覺悟更高,所以才不會跟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孩計較這點口糧嘛!
陸營長他還年輕,正在長身體,餓壞了影響發育怎么辦?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江團長被她這番“年齡大=該讓著小的”的歪理堵得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看看一臉無辜又“講道理”的林笙,又看看拿著那半個饅頭、耳根通紅、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什么的陸云川,最終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江團長內心os:得,一個兩個都欺負我老人家!這活兒沒法干了!)
林笙解決了饅頭歸屬問題,空出手,很自然地走到江團長旁邊,伸手就要抽他手里還捏著的那幾張圖紙。
江團長正兀自生悶氣,手里一空,愣住:“哎?你還要拿回去?”
他以為這圖紙既然給他看了,怎么也該上交討論一下。
林笙把圖紙仔細卷好,抬眼看他,一臉理所當然:“不拿回去,難道留給你晚上餓了當宵夜加餐?”
“你!”
江團長又被噎了個正著,血壓差點上來。他就是再餓,也不至于把這么寶貴的、可能影響裝備改進的圖紙當飯吃了啊!這丫頭嘴里就沒句好話!
林笙看著他瞪圓的眼睛,不但不怕,反而微微揚起下巴,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就不信,我就不聽”的表情,帶著點小小的挑釁和得意。
江團長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奇怪了,明明他才是團長,怎么反倒被這小丫頭片子拿捏得死死的,還覺得……更委屈了是怎么回事?這找誰說理去!
一旁,陸云川默默地吃著那半個饅頭。雜糧饅頭口感粗糙,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掰開的緣故,竟覺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糧食本身的淡淡甜味。他幾口吃完,見林笙已經卷好圖紙朝門外走,便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仿佛護送圖紙和繪圖人離開,是他此刻順理成章的任務。
江團長看著兩人前一后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工作間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桌上冰冷的槍械和空了的碗碟。他搖搖頭,嘆了口氣,鎖好門,拖著又餓又累還有點憋屈的身子,往家屬院走去。
遠遠看見自家窗戶還透出暖黃的燈光,江團長心里總算熨帖了一點。推門進去,自家媳婦正就著燈光縫補衣服,見他回來,抬起頭,臉上是溫和的關切:“回來了?怎么弄到這么晚?”
這再平常不過的一句問候,此刻在江團長聽來卻無比暖心。他放下東西,洗了手坐到桌邊,看著媳婦從鍋里端出一直溫著的飯菜——一碗稠粥,一碟咸菜,還有個窩窩頭。雖然簡單,卻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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