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老奶奶連連點頭:是啊是啊,軍人同志總是這么體貼人。
幾個半大的孩子已經迫不及待地圍到長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些飯菜,卻又懂事地沒有伸手。
狗蛋,別靠太近,一個年輕母親輕聲提醒,讓軍人叔叔先吃。
叫狗蛋的小男孩乖乖后退兩步,但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紅燒魚。
劉芳特意選了陸云川正對面的位置,悄悄整理著碎花襯衫的領子,把兩條烏黑辮子撥到胸前,眼角眉梢都帶著精心打扮過的痕跡。
坐在陸云川左側的林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人,壓低聲音笑道:陸營長,對面那姑娘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
陸云川正給老村長夾菜,聞頭也沒抬,順手將盛好的米飯放在林笙面前:專心吃飯。
劉芳看到陸云川給林笙盛飯的動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她咬了咬嘴唇,正要說話,她娘王麗娟往她碗里塞了兩個窩窩頭。
娘!我要吃米飯!劉芳不滿地小聲抗議。
王麗娟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有的吃就不錯了!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
劉芳的聲音帶著委屈和不甘,眼睛紅紅地瞪著林笙面前那碗白花花的米飯。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大米是逢年過節才能見著的金貴物。村里人平時吃的都是雜糧窩頭,偶爾才能吃上白米飯。
王麗娟一把將女兒按回座位上,壓低聲音訓斥:你懂什么!人家林同志是軍區來的,是貴客!
她指著桌上那盆為數不多的米飯,聲音里帶著莊稼人特有的實在:就這點米,還是全村湊了糧票才買來的。你當是田里長的野菜,隨便就能薅一把?
旁邊一個老大娘也湊過來勸:芳丫頭,人家軍人同志幫咱們收稻子,吃碗米飯應該的。
劉芳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當然知道米飯的珍貴——去年過年時,她娘用攢了半年的糧票換來兩斤米,全家八口人分著吃,每人還分不到小半碗。那頓年夜飯的米香,她到現在都記得。
可現在,那個城里來的林笙面前堆著冒尖的米飯,而她自己碗里只有兩個糙面窩頭。
林笙完全沒留意到方才那番議論,更不知道自己碗里這冒尖的白米飯在村民眼中是何等分量。
她只覺得對面劉芳的眼神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心里嘀咕著,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劉芳被她這一瞪,頓時噎住了,別開臉。
林笙沒再理會,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可米粒剛入口,她的動作就頓住了——這米飯口感太詭異了,軟爛得毫無嚼勁,像在嚼一團泡發的紙絮。她強忍著吐出來的沖動,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嚨里難受得發緊。
這是雙蒸飯——
各位寶寶晚點還有一章。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