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著娃娃臉小戰士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手滑了!
娃娃臉小戰士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林同志,要不您還是去樹蔭底下坐著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對對對!周圍幾個戰士連忙附和,坐著好,坐著安全!
陸云川難得認同地點頭,正要開口勸說,就被林笙搶先打斷。
打住!她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你們這是打擊勞動積極性!我愛勞動,勞動最光榮!
剛才還說不干活的人是誰?娃娃臉小戰士在心里默默吐槽。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戰士暗暗咂舌:果然女人心海底針,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以后找對象可得擦亮眼睛,絕不能找這樣的。
陸云川看著突然充滿干勁的林笙,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任由她發揮。
見沒人再反對,林笙興致勃勃地揮舞起鐮刀,學著別人的樣子割起稻子。陸云川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后,把她割得歪歪扭扭的稻子重新整理捆好。
可憐排在林笙前面的小戰士可就遭了殃。隨著的割稻聲,稻穗和稻葉劈頭蓋臉地往他脖子上飛。小戰士苦著臉回頭,看到營長正任勞任怨地給林笙收拾殘局,只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不過林笙的熱乎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才干了不到半小時,她就覺得腰酸背痛,手臂發沉,每揮一次鐮刀都像在舉重。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后背的軍裝早就濕透了。
要是能有個自動收割機就好了...她一邊機械地揮著鐮刀,一邊在腦海里構思起來:動力可以用小型柴油機,傳動系統需要改良,切割部分要設計成可調節高度...
陸云川看著林笙動作越來越慢,眼神發直,就知道這丫頭的魂兒又不知道飛到哪里搞發明去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正要提醒她專心,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吵嚷聲。
循聲望去,只見另一片田埂上,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大聲呵斥。那男人穿著打補丁的中山裝,身形單薄,正吃力地拖著個沉重的麻袋。
臭老九!磨磨蹭蹭的想偷懶是不是?
還以為自己是大學教授呢?在這就得老老實實干活!
林笙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那個方向。那天卡車經過時瞥見的混亂場景,以及那個戴著眼鏡、高聲吟誦要留清白在人間的中年男人身影,此刻與遠處那個狼狽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陸云川望向那邊,眉頭緊緊皺起。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卻又像是想起什么,硬生生收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那片稻田里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呵斥:
磨蹭什么!
快點兒!今天這畝地不收拾完別想吃飯!
裝什么清高!現在還不是得在這泥地里打滾!
陸云川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貫的謹慎:南部大隊是有一個下放人員,聽說姓韓,安排在最偏遠的北坡看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