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別聽你爸胡說。他那是擔心你,又拉不下臉。你在外面一切可好?南島天氣濕熱,記得勤換衣服,別貪涼。媽給你曬了些你愛吃的菜干,一并寄去了。凡事莫要強出頭,安全最要緊,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后面還有大哥林舟行寥寥數語卻充滿力量的叮囑:「小妹,安心待著,有事發電報。哥在。」大嫂張秀麗溫柔的問候,以及小侄子林小寶用鉛筆歪歪扭扭畫的一家人和一個小太陽,旁邊寫著「想姑姑」。
看著家人的書信,尤其是母親和大哥大嫂關切的話語、小寶稚嫩的畫,林笙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這些牽掛是她唯一的溫暖錨點。她小心翼翼地把家書折好,收起。
接著,她拆開另一封信,是趙文彬那跳脫的字跡:
「笙笙!哈哈哈哈哈!我都聽說了!你的英雄事跡已經傳回大院了!喝酒喝趴一片?吵架吵贏顧敏?雖然不知道顧敏是-->>誰但肯定是你贏了!還把一走廊的老爺們嚇得裸奔?哈哈哈哈!牛逼!你可太給我們搗蛋二人組長臉了!在那邊好好的,罩子放亮點,別吃虧!兄弟我一點心意,零嘴吃著,錢拿著,別餓著自己!別忘了兄弟啊!」
信封里果然塞著一包水果硬糖和疊得整整齊齊的二十張大團結(200元)。這手筆,符合他軍長孫子的作風。
李雪和蘇文靜合寫了一封信,字跡娟秀:
「笙笙,見字如面。聽聞南島風光與北方大不相同,一切可還適應?我們甚為想念。大院近日無甚大事,唯愿你一切安好,勿要掛念。隨信附上些許心意,聊解思鄉之饞。」信封里是十張十元紙幣(100元),疊得整整齊齊。
最后是葉軒的信,他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帶著點小驕傲:
「林笙同志:展信佳。我已通過考核,正式進入外交部實習。一切安好,勿念。南島地處偏遠,條件艱苦,望你保重身體,凡事謹慎。(此處‘想我了沒’幾個字被狠狠涂掉,墨團幾乎劃破了紙)……望你早日適應,諸事順利。」信封里同樣裝著二十張大團結(200元),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掩飾那份被涂掉的關心。
看著朋友們或調侃或關切的書信和這些沉甸甸的“心意”,林笙心里暖烘烘的。她小心翼翼地把錢收好,這些在這個年代可是巨款,也是朋友們最實在的牽掛。
然后,她開心地撲向包裹里那些來自家里的特產——菜干、肉脯、甚至還有一小罐珍貴的麥乳精!這些都是有錢也難買的好東西!
她盤腿坐在床上,嘴里嚼著肉脯,看著攤開一床的信件和零食,感覺連日的疲憊都被驅散了不少。
陸云川剛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張政委笑瞇瞇地堵在了路上。
“云川啊,正好你在!”張政委臉上堆著親切的笑容,“今天王參謀長的女兒到基地報到,她是咱們醫務室新聘的醫生。你來得巧,帶她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陸云川腳步頓住,想也沒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直接拒絕:“抱歉政委,我今天有事,需要外出一趟。可以讓隊里其他同志帶王醫生參觀。”
張政委神色不變,仿佛沒聽出他的推脫,繼續笑瞇瞇地說:“哎呀,有事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嘛!要不你帶她到基地外面轉轉也行?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有共同話題,好溝通。”
跟在陸云川身后的木邵節腦子轉得快,一聽“王參謀長的女兒”、“讓陸隊帶”、“轉轉”,瞬間就品出味兒來了——這哪是熟悉環境,這分明是變相相親啊!還是上級安排的!
陸云川顯然也聽出了弦外之音,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整張冷峻的臉龐都寫滿了“拒絕”兩個大字。
張政委才不怕他擺冷臉,繼續曉之以“理”:“人家王萍萍同志可是正經醫科大畢業的高材生!帶她的導師是軍區醫院外科的一把手!本來畢業了是要直接留軍區醫院的,這不,看在她父親王參謀長的面子上,才考慮到咱們這兒來。云川啊,你也不想咱們基地錯過這么寶貴的人才吧?”這話既抬高了對方身份,也暗戳戳地把“基地利益”這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誰知陸云川根本不吃這套,神色依舊冷淡,語氣平直:“既然心不在此,強留也留不住。基地的發展不靠這種人情關系。”
張政委早就知道這小子沒那么好說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開始耍賴:“留不留得住,還不一定呢!反正人家女同志現在已經在你宿舍樓下等著了!之前看過你照片,也知道今天是你負責接待。你要實在不愿意……就自己去跟王參謀長解釋吧!我那邊還有工作要處理,先走了!”
說完,張政委根本不給陸云川反駁的機會,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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