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一笑低著頭,仿佛在咀嚼維托的每一個字,權衡著內心的天平。
終于,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卻又帶著幾分遺憾的笑容。
他緩緩將骰盅收回,并未去確認下面的骰子——對他而,看不看已經不重要了,維托的答案,就是真實。
“維托先生……不,維托。”
一笑改變了稱呼,語氣中多了一份親近,“你的話,讓老夫深感慚愧,也讓老夫看到了……真正的希望所在。”
他話鋒一轉:“但是,請原諒老夫的固執。這一次,老夫……還是選擇拒絕你的治療。”
維托挑了挑眉,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一笑繼續道:“并非不相信你,恰恰相反,正是你的坦誠,讓老夫更加確信,你或許就是那個能帶來改變的人。
但是,老夫現在……還不能睜開這雙眼睛。”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現在的世界,依舊被濃重的黑暗所籠罩。
世界zhengfu的根基未動,天龍人的特權依舊。
此刻睜開眼,老夫看到的,或許仍是無盡的污濁與無力。
老夫需要……一個更強的信號,一個真正的新時代的曙光。”
一笑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即使他雙目失明,那股氣勢也讓人心驚:“維托,你說到時候讓我親眼去看。
那么,老夫便期待著那一天。當你覺得時機成熟,當你覺得你所踐行的正義,已經足以照亮這片大海的角落,足以讓老夫這雙眼睛,看到值得期待的景象時……”
他向前探身,語氣無比鄭重:“到那時,請務必再來找老夫!老夫一笑,必將履行今日之約,親手為你打開通往最終舞臺的道路!而在那之前……”
一笑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老夫也不介意,以個人的身份,為你的一些事業,提供些許微不足道的幫助。畢竟,對付那些渣滓,老夫也很有興趣。”
這不是徹底的歸附,卻是一個強有力的承諾和一份珍貴的善意。
它建立在絕對的尊重和共同的理念之上,比單純的武力屈服更加牢固。
維托看著一笑,臉上終于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他伸出手:“一為定。”
一笑也伸出寬厚的手掌,與維托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為定。”
兩只手緊緊一握,象征著一種超越普通盟約的理解與信任。
盡管一笑暫時沒有加入,但一條連接彼此的無形紐帶已經建立,這為未來的種種可能,埋下了至關重要的伏筆。
……
就在維托與一笑在德雷斯羅薩的居酒屋內達成重要約定的同時。
原海軍本部馬林梵多附近,那座號稱銅墻鐵壁、絕對不可能被攻破的深海大監獄——推進城,卻發生了一件足以震動世界zhengfu的惡性事件。
推進城第六層——無限地獄。
經過不久前那場由“不死魔”引發的大騷亂后,這一關押著世界上最兇惡、最危險罪犯的樓層,進行了初步的修復和加固。
但空氣中似乎依然彌漫著血腥、絕望以及一絲未曾散盡的瘋狂氣息。
幽暗的甬道內,只有火把搖曳的光芒,將獄卒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兩名負責例行巡邏和清點囚犯的獄卒,正小心翼翼地在牢房間穿行。
他們的腳步很輕,生怕驚擾了這些哪怕被海樓石鎖鏈禁錮,也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