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對不起林舒,”我趴在桌子上,雙手緊緊抓著頭發,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樣子,“我們結婚十二年,她為這個家付出了那么多,為了支持我的事業,放棄了那么多機會。我明明知道不對,明明心里充滿了愧疚,可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已,一次次地犯錯,一次次地傷害她。”
陳峰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沉重地說:“顧沉,你糊涂啊。林舒是什么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她那么溫柔,那么懂事,你怎么能做出這種對不起她的事?”
他的話沒有絲毫指責的意味,卻比任何嚴厲的批評都讓我難受。我低下頭,看著自已顫抖的雙手,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砸在酒杯里,濺起細小的水花。“我知道,我知道我糊涂,”我泣不成聲,“我當時鬼迷心竅,被蘇媚的溫柔和誘惑沖昏了頭腦。我以為自已能處理好,以為不會被發現,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還有更糟的,”我猛地抬起頭,眼里布滿了紅血絲,語氣里充滿了恐慌,“峰子,蘇媚她……她已婚了。”
陳峰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說什么?她已婚?”
“是,”我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之前她一直跟我說自已是單身,直到我收到一條匿名威脅短信,說‘離蘇媚遠點,否則后果自負’,我追問她,她才承認自已已經結婚了,只是和丈夫關系不好,正在鬧離婚。”
我把手機里的匿名短信翻出來,遞給陳峰看。屏幕上的文字簡短而冰冷,像一把匕首,隨時可能刺穿我所有的偽裝和僥幸。“我不知道這條短信是誰發的,是她丈夫,還是她的什么人。我每天都活在恐懼里,怕被人報復,怕這件事曝光,怕我的公司毀于一旦,怕我父母受不了這個打擊……”
我絮絮叨叨地說著,語無倫次,把所有的委屈、自責、憤怒和恐慌,都傾瀉在這昏暗的酒館里。我說起自已被定位跟蹤的錯覺,說起每次和蘇媚幽會時都要仔細排查酒店房間的緊張,說起工作時無法集中精力、睡覺時經常做噩夢的焦慮。我甚至坦白了自已分居后不僅沒有反思,反而和蘇媚幽會更頻繁的荒唐,還有看到林舒朋友圈里獨自旅行的照片時,那種五味雜陳的牽掛。
陳峰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只是偶爾給我倒酒,或者遞一張紙巾。他的表情從最初的擔憂,慢慢變成了凝重,最后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顧沉,你這哪里是陷入了困境,你這是把自已逼到了絕路上啊。”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無奈,“出軌本身就已經錯了,對方還是已婚,還收到了威脅短信,你現在的處境,簡直就是四面楚歌。”
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我就像一個賭徒,一開始只是想試探性地賭一把,享受一點刺激,可后來卻越陷越深,把自已的婚姻、事業、名譽,甚至人身安全,都當成了賭注,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已早已沒有了退路。
“我現在該怎么辦?”我抓住陳峰的手腕,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絕望,“峰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離婚?我對不起林舒,也放不下這十二年的婚姻和責任。和蘇媚斷了?我又怕她糾纏,更怕那個發威脅短信的人真的對我下手。繼續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徹底崩潰的。”
酒精漸漸上頭,腦袋變得昏沉,可心底的痛苦卻越來越清晰。我知道自已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有多不堪,但我別無選擇。在這個深夜,在這個只有摯友的小酒館里,我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堅強,坦誠了自已所有的錯誤和困境,只為能得到一絲指引,一絲救贖。
陳峰沒有立刻給出答案,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看著我,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顧沉,在告訴你該怎么辦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我抬起頭,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問題。
“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你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到底是因為一時的沖動,還是因為你從骨子里就對婚姻、對責任,有著深深的誤解?”陳峰的目光銳利而深邃,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偽裝和逃避,“你口口聲聲說愧疚,說恐懼,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自已的貪婪和自私?”
他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我混亂的腦海里炸開。我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真相,那些我一直不敢面對的內心深處的想法,瞬間涌上心頭,讓我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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