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的那團紙巾像一顆定時炸彈,靜靜地躺在那里,橘紅色的皮質茶幾面襯得那抹正紅色口紅印愈發鮮艷刺眼,散發著致命的氣息。林舒的手指捏著紙巾的邊緣,指尖微微顫抖,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模樣——她顯然一眼就認出,這不是她常用的口紅色號。
結婚十二年來,林舒的化妝臺永遠是整潔而克制的。她從不追求夸張的妝容,口紅也大多是豆沙色、奶茶色這類低飽和度的顏色,她說這樣既顯得專業,又不會太過張揚。而這團紙巾上的正紅色,明艷、熱烈,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和林舒的風格格格不入,也和我們這段早已失去激情的婚姻格格不入。
“這是什么?”過了許久,林舒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像寒冬里沒有任何遮擋的冷風,吹得我渾身發冷,從皮膚一直涼到骨頭里。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子里飛速運轉,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試圖編造一個合理的謊,可越是著急,越是想不出任何借口。那抹口紅印太過鮮艷,太過醒目,就像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那團紙巾上,也刻在我的心上,根本無法掩飾,也無法辯解。
“說話啊。”林舒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生機。“這是誰的?”
看著她平靜的眼神,我心里反而更加恐慌,比她沖我大喊大叫、甚至打我罵我還要讓我難受。我寧愿她情緒激動,寧愿她歇斯底里,至少那樣,我還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還能有機會辯解。可她現在的平靜,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緊緊包裹,讓我窒息。我知道,這種平靜之下,隱藏的是更深的失望和痛苦,是對這段婚姻、對我這個人的徹底失望。
“我……我不知道。”我還是沒能忍住,說出了這個連自已都不信的謊。我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連我自已都聽得出其中的慌亂。“可能是……可能是客戶不小心遺留在我包里的吧。昨天見了好幾個客戶,可能是哪個女客戶用了之后,隨手塞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