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塵埃在光柱里輕輕浮動，像是被定格的時間碎片。我坐在餐桌前喝著咖啡，瓷杯邊緣還留著昨晚沒擦干凈的水漬，就像這個家一樣，看似整潔，實則早已布滿了不易察覺的裂痕。林舒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忙碌的身影，穿著我熟悉的米白色家居服，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可就是這樣熟悉的畫面，此刻看在我眼里，卻讓我心里既愧疚又忐忑。

自從上次和蘇媚因為地下情的不滿爆發爭吵后，我和林舒的關系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表面上，我們還是像往常一樣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她依舊會為我準備早餐，我依舊會按時上下班，可那種深入骨髓的疏離感，卻像一把鈍刀，每天都在割著我的心。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跟我分享工作中的趣事，也不再追問我晚歸的原因，甚至連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我知道，這種平靜之下，隱藏著她未曾說的失望，只是我們都在刻意維持著這層脆弱的表象。

“今天要去見重要客戶，公文包我幫你整理一下，順便把里面的臟衣服拿出來洗。”林舒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她拿起我放在玄關的黑色公文包，轉身走向沙發，動作自然流暢，顯然已經做過無數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溫熱的液體濺在手指上，帶來一陣輕微的灼痛感，可我卻無暇顧及。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公文包，心臟狂跳不止——公文包內側的夾層里，還放著上次和蘇媚在商場幽會時用過的一團紙巾。

那是上周六的下午，我借口“見客戶談項目”，偷偷和蘇媚約在了市中心的商場。我們在頂樓的餐廳吃了午飯，又在電影院看了一場情侶專場的電影。散場后，蘇媚在商場的美妝專柜補口紅，她選了一支正紅色的啞光口紅，涂在她飽滿的嘴唇上，顯得格外嬌艷動人。補完妝后，她隨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調皮地塞回了我的公文包，笑著說：“顧總，留個紀念呀。”當時我被她撩得心神蕩漾，根本沒多想，后來又因為匆忙趕回家，怕被林舒發現破綻，竟忘了把這團該死的紙巾拿出來。

那抹鮮艷的正紅色口紅印，和林舒常用的豆沙色截然不同，林舒向來偏愛低調內斂的顏色，從不使用這種如此張揚的正紅色。一旦被她發現，后果不堪設想，所有的謊都會在這一刻被戳穿，我們十二年的婚姻，很可能會在這一團小小的紙巾面前，徹底崩塌。

“不用了，我自已來整理就行！”我慌忙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甚至因為起身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響。“里面都是重要文件，我怕你弄亂了，還是我自已來比較放心。”

林舒已經拉開了公文包的拉鏈，聞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卻讓我莫名心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怎么了？”她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疑惑，“我以前也經常幫你整理公文包，從沒弄亂過你的文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