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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夢也太真實了!”
崔硯把煙湊到鼻尖聞了聞,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猛吸一口,熟悉的華子醇香瞬間填滿口腔,連嗆咳的感覺都無比真切。
他抬眼看向片場,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所有人都跟趕去投胎似的,瘋了似的籌備下一場拍攝。
演員對著劇本念念有詞,化妝師蹲在旁邊飛快補妝,燈光師扛著設備跑東跑西,場記們抬著東西搬來搬去。
一個個都跟小時候趕作業、臨了扒雞窩找蛋似的,慌得腳不沾地。
這就是短劇片場的日常。
高強度工作不分晝夜連軸轉,想盡一切辦法壓榨人力、壓縮拍攝時長,說白了就是為了多省一兩萬塊錢的成本。
崔硯心里暗笑,傳統影視劇的制片人要是來這兒看看,指定得哭出來。
跟短劇劇組的管理模式和壓榨力度比起來,那些人簡直單純得像慈善家。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關系了。
作為圈內小有名氣的短劇導演兼制片人,他早就脫離了一線忙碌,大部分工作都甩給了副手,自己只需要偶爾統籌把控。
“導演!不好了!男主和燈光組的小武打起來了!”
副導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還沾著點灰塵。
“怎么回事?”崔硯夾著煙,慢悠悠吐出一口煙圈。
“還不是因為化妝組的小麗!”副導壓低聲音,回頭瞥了一眼:“昨晚收工后,小麗跟男主開房去了,這事被小武撞見了。小武一直喜歡小麗,今天在片場忍不住跟男主吵起來,說著說著就動手了!”
“哦。”崔硯應了一聲,絲毫沒有波瀾。
這種因男女私情引發的劇組沖突,他一年到頭總能遇上好幾例。
畢竟公司一年要拍近百部短劇,人多手雜,聚在一起久了,發生點這種狗血事也不奇怪。
“那……燈光小武和化妝組小麗怎么處理?要不要先停拍調解一下?”副導小心翼翼地問。
“處理什么處理?”崔硯煩躁地擺了擺手,對這個副手的不懂事有些不耐煩。
“看起來工作還是不飽和,男主還有力氣辦事,給他把后面的戲再趕一趕。”
“至于燈光和化妝那兩個人,趕緊滾回去工作,別耽誤拍攝進度!”
副導連忙點頭:“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副導跑遠的背影,崔硯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顫。
周圍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片場的嘈雜聲、設備的碰撞聲、工作人員臉上的疲憊與焦灼,甚至空氣里彌漫的煙味、塵土味,都真切得不像話。
他心里越來越慌,忍不住低聲罵道:“他奶奶的,不會是又穿越回來了吧?”
還是說,之前那一切都是莊周一夢?
09年那兩個月拍攝相處、《情書》劇組、雪地里的深坑、劉亦飛的眼淚和告白……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難道全是假的?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
崔硯低頭看著手里的華子,又抬頭看向眼前混亂卻熟悉的短劇片場,腦子徹底亂了。
到底哪段人生,才是真實的?
......
“這位女士的身體狀態恢復得很好,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沒傷到骨頭和內臟。”
主治醫生說完劉亦飛的情況,停頓了會,忍不住贊嘆“從那么深的坑底滾下來,還能安然無恙,簡直就是個奇跡。”
劉曉麗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抬手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連忙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嘴里念叨著:“老天保佑,上帝可憐我們娘倆,無量天尊!”
說完,她又對著病房四周拜了拜。
劉亦飛沒接話,只是默默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
她自然知道自己為什么幾乎毫發無損。
從坑上滑下去的全程,那些本該落在她身上的撞擊和磕碰,全被那位硬生生扛了下來。
“茜茜,你起身干嘛?”
明亮的病房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白色床單上,暖融融的。
陳澈希托著腮幫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晃蕩。
張利聽著主治醫生匯報病情,時不時點頭,眉頭微蹙。
病房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快步跑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蒼白,卻難掩焦急。
“茜茜慢點!你身體還沒好利索,跑這么快干什么!”
身后緊跟著追進來兩個人,一位是氣質溫婉的中年婦女,正是劉曉麗,另一位則是之前在片場見過的、氣場十足的中年男子。>br>劉曉麗快步上前,語氣里滿是心疼。
“媽咪,我身體沒事,不礙事的。”劉亦飛擺了擺手,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昏迷的崔硯身上,徑直走到床邊,一臉焦急聲音都帶著點發顫:“醫生,他怎么樣了?有沒有危險?什么時候能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