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急著投胎,那老子,便先送你上路!”
他猛地一聲厲喝,那魁梧的身形,竟是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蠻牛,朝著那看似不堪一擊的青衫身影,悍然沖去!
他手中那柄重達百斤的巨大斬馬刀,在那電光石火之間,化作了一道匹練般的慘白刀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宋青書的頭頂,當頭劈下!
刀光,快!
快得匪夷所思!
仿佛不是一柄刀,而是一座自九天之上傾倒而下的……刀山!
面對這足以將任何一流高手都一刀兩斷的致命一擊,宋青書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柄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的刀。
他只是在那道慘白的刀山即將及身的剎那,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他并起食中二指,如拈花微笑,在那卜阿大充滿了輕蔑與不屑的目光注視之下,快逾閃電地,點向了他那只握刀的手腕“陽池穴”!
那不是指。
那是劍!
一柄足以破盡天下萬般刀法的……無形之劍!
獨孤九劍,破刀式!
“找死!”
卜阿大獰笑一聲,他竟是不閃不避,任由那道凌厲的指風點來,那柄斬馬刀的速度,反而又快了三分!
他自信,自己這足以開山裂石的雷霆一擊,絕非任何血肉之軀所能抵擋!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怪物!
就在那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即將相遇的剎那。
宋青書那本該是點向“陽池穴”的指尖,毫無征兆地,猛然一沉!
他竟是在那電光石火之間,變招了!
那根仿佛是由純粹光與熱凝聚而成的食指,帶著一股洞穿金鐵的煌煌天威,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那斬馬刀刀身之上,所有勁力流轉的……根源!
“叮!”
一聲極其細微的、仿佛是朝露滴落在琴弦之上的輕響,陡然響起!
卜阿大只覺得一股霸道絕倫、卻又凝練至極的指力,如同燒紅的鐵釘,瞬間透體而入,將他那剛剛凝聚成形的磅礴刀氣,硬生生地,給從中截斷!
他那前沖的身形,竟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退出一步,胸口氣血翻涌,險些噴出一口逆血!
這還沒完!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因心神劇震而出現一瞬間凝滯的剎那!
宋青書那只本該是點出的右手,動了。
他沒有再用任何精妙的變化。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推出。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地不帶半分煙火氣。
可在那卜阿大充滿了無盡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那只手掌,卻仿佛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旋轉不休的……巨大黑洞!
一股陰寒至極、卻又霸道無比的恐怖吸力,如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毫無征兆地,自他掌心,轟然爆發!
北冥神功!
“不!”
卜阿大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
他只覺得自己的畢生功力,竟如同決堤的江河,在那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之下,瘋狂地,朝著那只看似是柔弱的手掌,傾瀉而去!
他那本該是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魁梧身軀,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干癟!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這位威震揚州數十載的鹽幫幫主,便已然從一個兇悍無匹的江上猛龍,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油盡燈枯的……風燭殘年!
他再也支撐不住,那具早已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的身體,如同一截爛泥,軟軟地,癱倒在了那冰冷的、沾滿了塵土的青石板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整個舵口之外,再次陷入了一片死神般的寂靜。
那數百名本該是殺氣騰騰的鹽幫幫眾,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鬼魅般的一幕,那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們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威風凜凜的幫主,竟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甚至還帶著幾分病弱之氣的少年,一指,一掌,便已吸干了所有功力,淪為廢人!
宋青書沒有再看那如同死狗般癱倒在地的卜阿大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冰冷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一張張早已是面無人色的臉龐。
那聲音,平靜,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從今日起,這揚州鹽幫,姓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