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半分被揭穿身份的惱怒,那雙明亮的眸子里,反而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激賞。
“你比我想象中,更聰明。”
她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卻落在了宋青書那依舊略顯蒼白的左肩之上。
“也比我想象中,更……命大。”
她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只通體由白玉打造的、精致小巧的瓷瓶,輕輕地,放在了石桌之上。
“黑玉斷續膏。我日月神教秘制,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說。但尋常的刀劍針傷,一夜,便可痊愈。”
宋青書沒有去看那瓶足以讓任何江湖人都為之瘋狂的絕世良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張絕美的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姑娘為何幫我?”
“幫你?”任盈盈笑了,那笑容,如春風拂過冰湖,瞬間便將這竹亭之內的清冷,都融化了幾分,“我只是單純地,不喜歡那個女人罷了。”
她頓了頓,那雙明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玩味的、如同獵人發現了有趣獵物般的光彩。
“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
“這,便足夠了。”
她再次為二人斟滿清茶,那清澈的茶湯,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動。
“我欠你一杯酒。”
宋青書看著那杯中搖曳的茶湯,許久,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沒有端起茶杯,只是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片奔流不息的溪流,那聲音,輕得仿佛隨時都會被這潺潺的水聲淹沒,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酒,要留到慶功的時候,再喝。”
任盈盈微微一怔。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已是淪落天涯、被天下第一大魔教追殺的少年,那雙明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驚異。
她本以為,他不過是一顆敢于反抗的、有趣的棋子。
卻沒想到,他竟真的將自己當成了能與那人博弈的……棋手!
然而,就在她即將開口,說些什么的剎那。
宋青書卻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杯中沉浮的茶葉,那張本該是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充滿了無盡嘲諷的淡然笑容。
他緩緩開口,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開天辟地的驚雷,狠狠劈在了任盈盈的靈魂深處!
“況且,這杯酒,喝得太早了。”
他頓了頓,將那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我已欠她一場‘調氣’,她每月都要來要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