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沒有理會殷野王那近乎崩潰的嘶吼。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一道沒有重量的青煙,瞬間便已越過那焦灼的門檻,出現在了內堂之中。
“砰!”
他反手一揮,內堂那兩扇沉重的紅木大門,應聲而合,將門外所有的喧囂與焦灼,盡數隔絕。
一股比昆侖山巔還要陰寒刺骨的冷氣,迎面撲來。
只見內堂正中的一張寒玉床上,白眉鷹王殷天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那張素來霸氣縱橫的臉上,此刻已是紫青一片,眉毛與胡須之上,竟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色的冰霜。
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胸膛沒有半分起伏,若非心口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跳動,與死人已無任何區別。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陰寒之氣凍結了。
墻角的銅爐里,本該燃燒著的上好銀絲炭,此刻竟已盡數熄滅,炭火的表面,同樣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好霸道的寒毒!
宋青書的目光一凝,他三步并作兩步,已然來到床前。
他沒有半分猶豫,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快如閃電,搭在了殷天正那冰冷如鐵的手腕脈門之上。
入手處,一片刺骨的冰寒。
一股駁雜、陰冷、卻又帶著一絲狂暴氣息的詭異內力,順著他的指尖,瞬間涌入了他的感知。
宋青書的心,猛地一沉。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萬分。
殷天正的體內,此刻簡直就是一處最慘烈的戰場。
光明頂之戰留下的舊傷,如同堤壩上的無數裂痕,早已讓他氣血不暢。
而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陰寒掌力,則如同一條最毒的冰蛇,盤踞在他的心脈要害,不斷散發著至陰至寒的毒氣,瘋狂地凍結著他的生機。
更要命的是,殷天正自身的內力,雄渾霸道,剛猛無儔。
在察覺到外敵入侵之后,本能地便要奮起反抗。
可他早已身受重傷,有心無力,那股狂暴的內力在經脈中左沖右突,非但沒能驅逐寒毒,反而與那股陰寒之力互相沖撞,將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撕扯得七零八落,幾近寸斷!
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再拖延一炷香的功夫,即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回天乏術!
宋青書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
他眼中精光一閃,當機立斷!
他深吸一口氣,繞到寒玉床的另一側,在那殷天正的身后,盤膝而坐。
隨即,他雙掌緩緩推出,不帶半分煙火氣,一掌貼在了殷天正后心的大椎要穴之上,另一掌,則隔著衣物,輕輕按在了他胸前的膻中氣海。
一陰一陽,一督一任。
兩處人體至關重要的樞紐,瞬間便被他牢牢掌控。
下一刻,宋青書雙目微閉,體內那股早已與太極拳意融為一體的九陽真氣,轟然爆發!
嗡!
一股至陽至剛、醇厚如海的金色暖流,如同一輪從東海之上升起的煌煌大日,順著他的雙掌,源源不斷地,注入了殷天正那早已冰封的經脈之中!
沒有試探,沒有迂回。
就是最直接、最霸道、也最純粹的正面碾壓!
“嗤!”
仿佛是燒紅的烙鐵,猛地按入了萬載的玄冰之中!
一股濃郁至極的白色寒氣,竟從殷天正的周身大穴之中,瘋狂地倒逼而出!
那白氣與宋青書掌心散發出的金色熱浪甫一接觸,便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在空氣中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又在瞬間被蒸發得無影無蹤!
整個內堂的溫度,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急劇攀升!
殷天正那張紫青的臉上,眉毛與胡須之上的冰霜,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一縷縷水汽,蒸騰而上。
他那具冰冷僵硬的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宋青書的額角,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