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的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六大派的金絲檄文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武當山這片寧靜的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宋遠橋的書房內,武當七俠中留守山上的四人dd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莫聲谷,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堪輿圖,徹夜商議。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從我武當山出發,經襄陽,過南陽,再折向西,進入關中,沿途至少需要一個月。”張松溪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眉頭緊鎖,“這還是大隊人馬日夜兼程。時間太緊了。”
“不錯。”俞蓮舟的聲音冷硬如鐵,“檄文上說六月十五會師光明頂,如今已是五月初。這意味著,我們最遲在五月中旬,便必須啟程。”
宋遠橋負手立于窗前,望著天邊那輪殘月,久久不語。
他的心,比這夜色更沉。
宋青書的下山計劃,在這突如其來的軍令面前,已被無限期擱置。
他與林平、趙安二人,被安排負責清點此次出征所需的丹藥與物資,暫時不得離開。
夜已三更,清點工作告一段落。
宋青書回到自己的居所,林平與趙安緊隨其后,二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
前往大都的計劃,是他們第一次能參與到如此重大的核心行動中,如今卻被迫中止,心中難免遺憾。
“師兄,現在怎么辦?”林平忍不住問道,“掌門師伯他們,怕是不會再同意我們先行了。”
宋青書沒有說話,他只是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因整日忙碌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那幕后黑手既然布下了如此大局,就絕不會只有一個后手。
他就像一張藏在暗處的蛛網,而六大派便是即將一頭撞上去的飛蛾。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模仿夜梟的鳴叫。
一聲長,兩聲短。
這是他與山下布設的暗線約定的最高等級的緊急信號!
宋青書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猛地推開窗,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從屋檐下悄無聲息地滑落,單膝跪地,將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小包,恭敬地遞了上來。
“宋師兄,鎮西回春堂掌柜加急密信,小人不敢耽擱,連夜送來!”
宋青書一把接過,那黑影不敢多留,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他關上窗,回到桌前,林平與趙安早已圍了過來,神色緊張。
宋青書飛快地解開油布,里面是兩樣東西。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以及一枚質地粗糙,卻分量十足的鐵牌。
鐵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狼頭之下,是七個清晰的圓點。
“丐幫,七袋弟子的令牌!”趙安心思最細,一眼便認了出來,聲音中帶著一絲驚駭。
宋青書的心猛地一沉。
他撕開火漆,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仿佛寫信之人正處于極度的驚恐與慌亂之中,有好幾處甚至被墨點暈染開來。
但那寥寥數行字的內容,卻如同一柄柄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宋青書的眼中!
“陳長老已下絕殺令。”
“目標,峨眉派先行小隊。”
“伏擊地點,漢水南岸,百里峽。時間,五月初七。”
“令:扮明教高手,不留活口,務必見血,嫁禍栽贓!”
信的末尾,還附了一句血淚之。
“此令由我轉交,事若敗露,全家性命不保。念武當救命之恩,冒死相告。令牌為證,望速決斷!”
轟!
宋青書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好狠!
好毒!
他終于明白了那幕后黑手真正的殺招!
峨眉派與明教本就仇深似海,滅絕師太性情剛烈,眼里揉不得半點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