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天光未亮,天目山籠罩在凜冽的寒氣中。宋希濂布下的雙重陷阱——以自身為餌誘殺“斬首”殺手,以假計劃引誘“深喉”現身——已然張網以待。整個根據地表面按部就班,內里卻繃緊到了極致,仿佛一個充滿高壓氣體的鐵罐,只待一絲火星,便會轟然炸響。
師部巖洞內,燈火通明。參與此次絕密行動的核心人員齊聚:宋希濂、周明遠、李慕華、高天亮、徐銳,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桌上鋪著標有假視察路線和預設伏擊點的詳細地圖。
高天亮指著地圖,做最后確認:“師座,路線已設定。您將從師部出發,經‘一線天’隘口,視察前沿三號陣地,然后在‘鷹嘴巖’短暫停留訓話,全程約兩小時。‘獵影’一中隊提前潛伏在‘一線天’兩側制高點和‘鷹嘴巖’反斜面,配備全部狙擊手和最佳觀察手。二中隊在外圍機動策應。所有人員配發新到的夜視儀和傳感器,確保萬無一失。但……師座,您親自作餌,實在太危險了!”高天亮臉上寫滿擔憂。
宋希濂神色平靜,整理著武裝帶:“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清理者’派來的必是高手,尋常誘餌騙不過他。只有我出現,他才會動手。放心,有你們在,我信得過。”他看向李慕華,“假計劃放出去了嗎?”
李慕華點頭,低聲道:“按您的指示,那份關于突襲‘黑石峪’日軍補給站的‘絕密’計劃,已在嚴格受限范圍內(包括機要科、作戰科核心人員及幾位團長)小范圍傳閱,強調今晚拂曉行動,要求絕對保密。監控網已全部就位。”
徐銳補充:“目標區域(機要科、作戰科及可疑人員住所)的監控已加強到最高級別,連只老鼠出入都會記錄。錢益民副科長昨夜無異常,但……表現過于平靜。”
周明遠最后叮囑,語氣沉重:“老宋,務必小心!高隊長,師長的安全就交給你了!徐科長,家里這邊,絕不能出紕漏!我們要內外兼顧,不能顧此失彼!”
“行動!”宋希濂斬釘截鐵,戴上軍帽,大步走出巖洞。一行人默默跟隨,如同即將投入生死棋局的棋手。
上午八時,視察開始。宋希濂在警衛排的護衛下,騎馬沿預定路線行進。冬日陽光蒼白,山道崎嶇。他故意放慢速度,不時與沿途官兵交談,顯得從容不迫。暗處,無數雙警惕的眼睛透過瞄準鏡和望遠鏡,掃描著每一寸可疑的草叢、巖石和樹林。
“一線天”隘口,風聲鶴唳。高天亮潛伏在制高點,夜視儀掃過下方蜿蜒的小路和兩側陡峭的崖壁,毫無異常。隊伍安全通過。
與此同時,師部內部,徐銳的監控室氣氛同樣緊張。電臺監聽員全神貫注,偵察員偽裝成各類人員,密切注視著機要科、作戰科以及錢益民等重點嫌疑人的一舉一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內部毫無動靜,那份假計劃似乎石沉大海。
這種死寂,反而更讓人不安。
九時三十分,宋希濂抵達“鷹嘴巖”。這是一片突出的巖石平臺,下方是深谷,視野開闊。他下馬,走到崖邊,向集結在此的一個連隊官兵訓話。陽光照在他的將官服上,頗為醒目。
就在他講話不到五分鐘時,高天亮的耳機里傳來狙擊小組急促的低呼:“鷹嘴巖對面!‘鬼見愁’頂峰!反光!疑似瞄準鏡!”
幾乎同時,宋希濂身旁的一名貼身警衛似乎察覺異常,猛地側身遮擋!“砰!”一聲清脆而遙遠的槍聲劃破山谷的寂靜!子彈呼嘯著擦過警衛的手臂,打在巖石上,濺起火星!
“有狙擊手!保護師座!”警衛排長嘶聲大吼,戰士們瞬間將宋希濂撲倒,用身體組成人墻。隊伍出現短暫混亂。
“鬼見愁頂峰!距離八百米!獵鷹一號、二號,壓制射擊!三組、四組,左右包抄!快!”高天亮對著話筒怒吼,同時舉槍瞄準對面山巔。
“砰!砰!砰!”“獵影”狙擊手率先開火,密集的子彈潑向“鬼見愁”頂峰。潛伏在側翼的兩個小組如離弦之箭,借助地形向對面山頭發起迅猛穿插。
對面的狙擊手極其狡猾,一擊不中,立刻轉移,利用巖石掩護,與“獵影”隊員展開激烈的對射,槍法精準,火力刁鉆,顯然是高手。
宋希濂被安全護送進崖下的掩體,毫發無傷,但臉色冰冷。殺手果然來了,而且選擇了最佳狙擊點位!
高天亮通過望遠鏡緊盯著戰況,發現對手只有一人,但戰術動作純屬,借助復雜地形且戰且退,企圖向深山里逃竄。“想跑?沒那么容易!引爆預設絆雷!”他下令。
“轟!轟!”預先布設在殺手可能撤退路線上的詭雷接連baozha,有效阻滯了其行動。“獵影”隊員迅速合圍,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近距離槍戰,最終將那名身負重傷的殺手逼入了一個小山洞。
“抓活的!”高天亮命令。隊員投擲煙幕彈后沖入山洞,成功生擒了這名奄奄一息的殺手,繳獲了一支帶瞄準鏡的德制毛瑟狙擊buqiang和一些特種裝備。
幾乎在鷹嘴巖槍響的同時,師部監控點傳來緊急消息:機要科副科長錢益民,以送交文件為名,進入了機要檔案室(按規定,他此時權限不足以進入),行為異常!監控人員發現他趁管理員不備,快速翻閱了存放“絕密”計劃的文件柜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