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科長更是心驚膽戰,加強了對所有文件傳遞環節的監控,實行雙人雙崗。
整個根據地的高層,彌漫著一種緊張而微妙的氣氛。信任與猜疑的界限,變得模糊起來。
李慕華和技術人員全力攻關,終于從“夜梟”攜帶的密寫藥水上找到了細微的線索——這是一種產自上海某家德國洋行的特殊化學制劑,并非普通渠道可以獲得。同時,對陳布雷燈光信號的持續監控和分析,結合地形測算,大致判斷出接收信號的方向,指向了師部附近一片混雜居住的營區,其中包括部分軍官宿舍和文職人員住所。
范圍進一步縮小!徐銳立即調動精干力量,對那片區域進行秘密布控,重點監視所有住戶的出入和異常舉動。
上海,日軍特高課。影佐禎昭接到“毒刺”行動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怒不可遏。
“‘清理者’這幫廢物!枉費皇軍提供那么多支持!”影佐對參謀吼道,“‘深喉’有沒有消息?他為什么沒有提前預警?”
參謀小心翼翼匯報:“‘深喉’最后一次傳遞消息是在行動前,確認了zhina軍的假部署圖,但之后便失去聯系,可能因對方內部收緊而暫時靜默。‘清理者’方面表示,他們將啟動備用聯絡方案,并準備實施‘b計劃’——針對zhina軍高層將領的‘斬首’行動!”
影佐眼中寒光一閃:“喲西!斬首……如果能讓宋希濂消失,天目山不攻自破!告訴‘清理者’,需要什么支持,盡管提!但這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一條更毒辣的計策,開始醞釀。
傍晚,就在徐銳的排查工作緊張進行時,李慕華收到了“戚七”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傳來的急信。信中的內容讓李慕華大吃一驚,他立刻向宋希濂匯報。
“師座!‘戚七’來信示警!他聲稱,通過特殊渠道獲悉,‘清理者’因‘毒刺’失敗和‘深喉’可能暴露,狗急跳墻,已啟動一項針對您的‘斬首’計劃!執行者可能是一名偽裝成難民或投誠人員的高手,擅長狙擊或投毒,近日內會設法接近您!他還提醒……‘深喉’的身份極其特殊,牽扯甚廣,建議我們……謹慎處理,以免引發不可預料的后果。”
宋希濂眉頭緊鎖:“‘斬首’計劃?‘深喉’身份特殊?‘戚七’到底知道多少?他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透露這些?”這封信,既帶來了救命的信息,也增添了更深的迷霧。
深夜,師部電臺監聽站再次捕捉到那個神秘的高級密碼信號,這次信號源更加靠近核心營區!幾乎同時,負責監視目標區域的偵察員報告:機要科副科長錢益民(一位平時沉默寡、業務精湛的中年軍官)深夜未歸宿舍,其身影曾在營區邊緣靠近陳布雷住所方向一閃而過!
錢益民!他能接觸到大量核心機密,完全符合“深喉”的特征!而且,他的宿舍就在信號源大致區域內!
徐銳接到報告,心跳加速。他立即下令:“嚴密監控錢益民!記錄他的一舉一動!但沒有確鑿證據前,絕不可驚動他!”
然而,隨后對錢益民的暗中調查卻遇到了麻煩。錢益民背景清白,工作認真,幾乎找不到破綻。他解釋深夜外出是“散步思考問題”。死信箱搜查一無所獲。燈光信號的接收點也無法精確到其個人。
線索似乎指向了他,但又缺乏決定性證據。案情陷入了僵局。
宋希濂徹夜未眠,綜合所有信息,他意識到,“深喉”極其狡猾,常規手段難以揪出。而“斬首”計劃的威脅迫在眉睫。
天亮前,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引蛇出洞,雙管齊下!
他召集周明遠、李慕華、徐銳,布置任務:
“一、針對‘斬首’計劃。我們將計就計。明天,我會安排一次公開視察前沿陣地的活動,路線適當‘泄露’出去。高天亮的‘獵影’精銳提前設伏,張網以待!我們要看看,這個殺手會不會現身!”
“二、針對‘深喉’。既然他藏得深,我們就逼他動!李參謀,你擬一份假的‘絕密’作戰計劃,內容是針對日軍某個重要據點的突襲,細節要逼真,但核心是假的。這份計劃,只在小范圍‘核心’人員中‘秘密’傳閱,并強調行動的緊迫性和危險性。徐科長,你嚴密監控這份假計劃的流傳過程,看誰會有異常舉動,或者試圖向外傳遞!”
“這是一步險棋!”周明遠擔憂道,“尤其是師長您親自做誘餌,太危險了!”
宋希濂目光堅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這樣才能打破僵局!執行命令吧!”
黎明時分,一張針對內奸和殺手的雙重陷阱,悄然布下。天目山的這個清晨,隱藏著無限的殺機與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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