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拂曉。天目山根據地沉浸在“斬毒”行動慘勝的復雜情緒中。犧牲隊員的遺體尚未安葬,生擒的日軍細菌戰專家中村博士和繳獲的罪證,如同滾燙的山芋,既帶來了揭露日軍暴行、破解細菌戰困局的希望,也預示著日軍必然更加瘋狂的反撲。如何處置中村、利用罪證,并應對接踵而至的危機,成為擺在宋希濂和指揮部面前一道極其棘手且緊迫的難題。
師部巖洞內,氣氛凝重得近乎凝固。參會者范圍擴大,除宋希濂、周明遠、李慕華、高天亮、徐銳、林婉華等核心成員外,還特意召見了在政治保衛和敵軍工作方面經驗豐富的敵工科副科長趙啟明(經過嚴格審查已恢復工作),以及一位精通日語、心理素質過硬的日文翻譯。桌上,擺放著從中村處繳獲的文件樣本和審訊初步記錄。
宋希濂面色疲憊但目光如炬,開門見山:“‘斬毒’行動,弟兄們用血換來了關鍵轉機,也帶來了更dama煩。中村博士,還有這些鐵證,是燙手山芋,更是刺向鬼子心臟的一把利劍。怎么用這把劍,才能既打擊敵人,又保全自己?今天必須議出個章程來!李參謀,先把審訊的初步情況說一下。”
李慕華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中村很頑固,但非死硬。初步審訊,他承認了參與‘菊水’部隊的細菌武器研發,但強調自己只是‘科學家’,受軍部脅迫,并對筱冢義男急于求成、不計后果的作戰方式表示不滿。他透露了幾個關鍵信息:一、日軍庫存的細菌武器種類繁多,包括鼠疫、霍亂、炭疽等,數量驚人;二、下一階段,‘菊水’部隊可能受命在更大范圍,包括交通線和人口密集區使用細菌武器,制造恐慌;三、他掌握部分菌株的弱點和初步抗血清的制備方法。”
林婉華立刻接口,語氣急切:“師座!如果中村配合,提供菌株特性和防治方法,對我們防控疫情、拯救生命有不可估量的價值!必須盡力爭取他!”
高天亮則持謹慎態度:“這家伙的話能信幾分?會不會是緩兵之計?鬼子知道我們抓了人,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營救或滅口!留著他,就是留著個炸彈!”
徐銳從安全角度分析:“中村被俘,日軍‘菊水’部隊和特高課必然發瘋。我們必須做好應對其瘋狂報復的準備,包括但不限于大規模軍事掃蕩、更隱蔽的滲透破壞、甚至……針對中村本人的精準營救或刺殺。”
趙啟明提出建議:“師座,我認為對中村,應采取‘攻心為上’的策略。他表現出對筱冢的不滿和一定的‘科學家’良知,這是個突破口。我們可以采取‘恩威并施’:一方面,保障其人身安全和生活待遇,尊重其學識;另一方面,向其展示日軍暴行證據(如南京的照片),曉以民族大義和國際法,并暗示其合作可換取未來戰犯審判時的寬大處理。”
周明遠綜合各方意見:“中村和這些罪證,要用,但要用得巧妙。我建議分三步走:第一,全力攻堅中村,爭取其技術合作;第二,妥善保管和利用罪證,選擇合適的時機和渠道向國際社會揭露;第三,立即調整防御部署,應對日軍報復。”
眾人爭論激烈,焦點集中在是否冒險爭取中村以及如何平衡短期安全與長期利益。
宋希濂靜聽良久,最終決斷:“中村是關鍵!不能殺,也不能輕易放!要把他變成我們刺向鬼子細菌戰陰謀的一根毒刺!”
他具體部署:“一、成立‘中村工作小組’:
由周政委總負責,李參謀、趙科長、林處長參加。對中村實行‘隔離式’爭取:生活上優待,安全上絕對保證(由高隊長派最可靠的小隊看守),思想上進行耐心、細致的瓦解和爭取工作。目標:爭取其提供細菌武器防治技術,并撰寫揭露日軍細菌戰罪行的證詞!”
“二、
罪證處置與輿論攻勢:
李參謀牽頭,立即將繳獲的文件、樣本拍照、復制,整理成詳細的報告。通過‘戚七’和陳嘉庚先生的渠道,設法將核心證據送至重慶國民zhengfu、ong駐重慶代表團,以及英美等國駐華機構,控訴日軍暴行!同時,在根據地內部和小范圍友軍中散發,揭露鬼子罪行,激勵士氣!”
“三、
應對日軍報復:
全軍立即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張團長、趙團長,你部加強前沿陣地工事,擴大警戒范圍,防敵大規模突襲。高隊長,‘獵影’隊作為戰略預備隊,同時加強對內部要害和指揮部的反特種作戰警戒。徐科長,情報網全部激活,嚴密監控日軍動向,特別是‘菊水’殘部和特高課的活動!”
“四、
國際視野:
設法通過秘密渠道,將信息傳遞給國際聯盟和知名媒體,哪怕暫時無法阻止,也要在道義上讓鬼子徹底孤立!”
“行動!”宋希濂大手一揮,會議結束,眾人分頭執行這項極其復雜而危險的任務
“中村工作小組”立即展開行動。中村被安置在一處經過改造、相對舒適但戒備森嚴的巖洞內。周明遠親自與他進行了首次長談,沒有威逼,而是坦誠交流,闡述了日軍侵華的非正義性和細菌戰的反人類性,并展示了部分日軍暴行的照片。李慕華則從技術角度與他探討細菌戰的不可控性和巨大危害。林婉華以同行身份,探討-->>疫情防控的科學方法。
起初,中村態度冷淡,以“服從命令”和“科學無國界”為由搪塞。但當林婉華“無意”中提及幾種細菌在特定環境下可能發生的致命變異,并暗示日軍粗糙的投放方式可能導致疫情反噬自身時,中村作為科學家的嚴謹和擔憂被觸動,神色有所松動。
宋希濂溝通系統,針對性地兌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