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張云鶴團派出的一支加強連,根據沈青山游擊隊提供的情報,在通往宜興的路上成功伏擊了一支日軍運輸小隊。部隊利用新裝備和戰術,行動迅速,火力猛烈,不到二十分鐘結束戰斗,斃傷日軍二十余人,繳獲一批糧食和danyao,自身傷亡輕微。這場小勝,檢驗了新裝備,鍛煉了部隊,也初步打擊了日軍的封鎖線,消息傳回,全軍振奮。
上海,日軍司令部。淺野大佐接到運輸隊遇襲的報告,并未暴怒,反而更加警惕。“宋希濂部,在獲得補充后,戰斗力恢復很快,戰術更趨靈活。命令各部,加強戒備,巡邏隊規模加倍,運輸隊必須配屬裝甲車。同時,‘影’隊暫停一切主動攻擊,轉入深度潛伏,重點偵察其物資來源和指揮部確切位置。我要知道,他們的補給線到底在哪里!”日軍的策略,從急于求成的猛攻,轉向了更有耐心的封鎖和情報戰。
傍晚,李慕華收到兩份幾乎同時抵達的密信。一份是監聽站截獲的,那個神秘“鷹徽”信號的簡短電文,內容依舊破碎,但出現了“觀察”、“評估”、“接觸待機”等字樣,似乎對方在持續觀望。另一份,則是通過秘密渠道送來的“戚七”的親筆信。
“戚七”在信中首先對“樵夫”計劃的挫敗表示“欣慰”,繼而寫道:“……聞南國義士(指陳嘉庚)已至,貴部如虎添翼,可喜可賀。然,日寇封鎖必嚴,常規渠道漸難。吾處或有他法,可解燃眉之急,甚至……獲得某些‘特殊’助力,然風險巨大,需從長計議,待時機成熟,再與將軍詳談。又,‘柴爺’此人,與滬上‘七十六號’(注:此時應為準軍事特務機關雛形)關系匪淺,近期活動頻繁,恐有更大圖謀,務請嚴防。”
這封信信息量巨大,既暗示了可能有更隱秘的援助渠道,也再次強調了“柴爺”的威脅,語氣頗為凝重。
深夜,師部。宋希濂與周明遠、李慕華再次密談,分析當前局勢。
李慕華匯報了兩份密信內容:“‘鷹徽’仍在窺視,意圖難明。‘戚七’則似乎握有更重要籌碼,但條件可能也更苛刻。而‘柴爺’與日特勾結日深,是心腹大患。”
周明遠分析:“陳先生的援助是及時雨,但畢竟有限。要打破封鎖,長期堅持,必須建立穩定渠道。‘戚七’的提議,值得警惕,但也可能是機會。關鍵是,如何把控風險。”
宋希濂沉思良久,緩緩道:“‘戚七’此人,深不可測,其背后‘震旦堂’所圖非小。與之合作,如履薄冰。但目前,不宜拒絕,亦不可深陷。可保持接觸,謹慎觀察。當前首要任務,是依托僑胞援助,盡快強大自身,同時,全力鏟除‘柴爺’這顆釘子!只有內部肅清,根基穩固,我們才有底氣與各方周旋。”
他目光堅定:“告訴高天亮和沈青山,集中全力,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柴爺’給我挖出來!我們要用漢奸的血,來祭奠南京的死難同胞,也讓那些暗中窺伺的人看看,我三十六師,不是好惹的!”
一個以肅奸為核心的內部鞏固計劃,悄然啟動。
月色如水,灑在寂靜的山林。營地中,除了哨兵的身影和偶爾傳來的傷員的呻吟,一片寧靜。但在這寧靜之下,暗流洶涌。高天亮的“獵影”小組,如同暗夜中的獵豹,已根據線索悄然出動,搜尋“柴爺”的蹤跡;李慕華的情報網,正全力運轉,試圖捕捉任何蛛絲馬跡;而“戚七”和“鷹徽”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未知的遠方。
宋希濂站在崖邊,望著東南方向。那里是南京,是淪陷的國都,是三十萬軍民的埋骨之地。陳嘉庚的到來,帶來了希望,但也賦予了更重的責任。他必須帶領這支隊伍,在這天目山中殺出一條血路,用勝利告慰死者,用堅持點燃希望。
“報告師座!”通訊參謀送來一份電文,是軍委會轉來的戰情通報:日軍主力正沿長江持續推進,武漢方向壓力驟增。電文最后強調:“……望你部克服萬難,積極牽制當面之敵,配合全局作戰。”
更大的戰場,在召喚著這支敵后孤軍。天目山的斗爭,已與全國的戰局緊緊相連。下一章,肅奸的網,即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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