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神通廣大!”士兵們低聲傳頌著,疲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和希望。系統的這次及時“輸血”,極大地穩定了軍心,恢復了部隊的戰斗力。
午后,師部電臺終于與第三戰區長官部取得了斷續的聯系。電文內容卻讓宋希濂的心情更加沉重。
戰區長官部電令:各部務必堅守現有陣地,節節抵抗,遲滯日軍向南京推進的速度,為首都布防爭取時間。同時,嚴令追究昆山等地失守責任,語氣嚴厲。
另一份來自友軍的密電則透露:潰退局勢已難以挽回,高層意見分歧巨大,有的主張死守蘇州、無錫,有的則要求迅速退保南京,指揮混亂,后勤補給基本中斷。
“死守?拿什么守?”參謀長周明遠苦笑著指著地圖,“部隊打殘了,danyao快光了,友軍各自為戰,鬼子追兵勢頭正猛!這命令簡直是讓我們送死!”
作戰參謀李慕華比較冷靜:“師座,戰區命令不可公然違抗,但也不能坐以待斃。我師當前要務是休整補充,恢復戰力。正儀地形有利,可暫作停留,但必須做好隨時轉移的準備。應立刻向戰區稟報我師實際情況和所處位置,爭取理解和支援,同時積極偵察敵情,自主判斷下一步行動。”
宋希濂點了點頭,李慕華的意見很務實。“回電戰區:職部三十六師歷經苦戰,傷亡慘重,現暫據正儀整頓,亟需糧彈補充。當面的軍堅決執行遲滯任務,但懇請上峰明察實情,速派援軍與補給。另,積極偵察敵情,若戰機不利,為保存戰力,職部將適時向吳福線轉進。”這份電文既表明了態度,也為自己爭取了機動空間。
整個下午,正儀鎮周邊出乎意料地平靜。部隊抓緊時間修復工事,分配danyao,救治傷員,埋鍋造飯。炊煙裊裊升起,久違的米飯香味彌漫在鎮子里,士兵們終于吃了一頓熱乎飯,士氣有所恢復。宋希濂親自到各陣地巡視,慰問傷員,他的出現給官兵們帶來了莫大的鼓舞。
然而,這種寧靜并未持續太久。傍晚時分,向西延伸的偵察哨傳回緊急情報:發現日軍小股騎兵在十里外活動,似在進行偵察!同時,水上巡邏隊也報告,發現可疑船只在水道出沒!
“鬼子果然摸過來了!”宋希濂立刻警覺,“命令各部,加強戒備,夜間雙崗雙哨!偵察連派出精干小組,前出捕捉‘舌頭’,務必弄清敵軍規模和意圖!”
夜幕降臨,正儀鎮陷入了緊張的寧靜之中,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也許是日軍驚動的)。每個人都明白,暫時的喘息可能即將結束,下一場戰斗,或許就在黎明。
深夜,師部燈火通明。宋希濂對照著地圖和偵察報告,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正儀雖好,非久留之地。日軍主力一旦解決昆山等地,必然沿水陸兩路繼續西進、南下,正儀這個水陸樞紐遲早會成為目標。
“慕華,吳福線(吳江-福山)國防工事情況,有沒有最新消息?”他問道。
李慕華搖頭:“聯絡不暢,情況不明。但據戰前所知,那些工事多年失修,守備兵力也嚴重不足。恐怕……難以依托。”
宋希濂嘆了口氣。撤退的路,似乎越走越窄。但他不能將這種情緒傳染給部下。
“明遠,通知各團主官,拂曉前召開作戰會議。我們要制定一個詳細的、向吳福線轉進的預案,包括路線選擇、交替掩護、后勤保障,尤其是傷員轉移方案,必須周密!”
“是,師座!”
命令下達后,宋希濂獨自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月無光,寒風刺骨。他的部隊暫時得到了喘息,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黑暗中醞釀。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如何,必須帶著這些信任他的弟兄們,活下去,戰斗下去!
十一月二日,在正儀鎮短暫的喘息、緊張的布防、及時的補給和對未來的憂慮中度過。三十六師像一只受傷的猛虎,在舔舐傷口的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危險,準備著下一場生死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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