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蕓見他遲遲不語,心中愈發冰冷。
卻孤注一擲地拋出了最后的籌碼。
“就算……就算你以后真的不愛我了,要和我分開,我也認了。”
她哽咽著,每個字都像泣血。
“只要寶寶是婚生子,我這輩子就別無所求了。”
這番話,情真意切,退讓到了極致。
常律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有答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她,聲音沉悶。
“讓我想想。”
艾蕓看著他的背影,那是一個清晰的、抗拒的姿態。
縮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一片濕冷的刺痛。
她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至少,他也沒有再說出那句“以后再說”。
還有機會。
常律腦海里,云不羨那張清冷倔強的臉一閃而過。
隨即又被眼前艾蕓淚痕交錯的臉龐所取代。
一個是他親手推開的過去。
一個是他無法擺脫的現在。
空氣仿佛凝固了,病房里只剩下艾蕓壓抑的抽泣聲和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常律沉默了很久,久到艾蕓緊攥的拳心都開始發麻。
幾乎以為這次的逼迫徹底失敗。
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小蕓,給我一點時間。”
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常家那邊,我需要去說服我爸媽。”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他們……對不羨一直有愧。”
這不是承諾,甚至聽起來更像一個棘手的難題。
可終究不再是那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以后再說”。
這就夠了。
艾蕓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
她小心翼翼地松開拳頭,臉上擠出一個帶淚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她順勢將頭靠在常律的肩膀上,動作輕柔而依賴。
“嗯,阿律,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
她的溫順讓常律緊繃的神經略微松懈。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艾蕓的后背。
鼻尖卻聞到一股醫院消毒水混合著香水的氣味,讓他心里無端煩躁。
鼻尖卻聞到一股醫院消毒水混合著香水的氣味,讓他心里無端煩躁。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振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李凱”兩個字。
這通電話如同救命稻草。
“我出去接個電話。”
常律幾乎是立刻抽身站起。
快步走出病房,將那令人窒息的氛圍關在門后。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深吸了一口氣才接通。
“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李凱語氣夸張,像是天要塌了:
“哥!你先找個地方扶穩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沖擊力有點大!”
常律眉心一跳,不耐煩地催促:“有屁快放。”
李凱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投下一枚炸彈。
“云姐有新男朋友了。”
一瞬間,常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
走廊盡頭的光線變得格外刺眼。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他腦中浮現。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