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七夜慎重挑選契約對象的時候，蘇家小院中，本已封印的時間重新開始流淌。

“喵？”二尾貓又察覺異常，甩了個靈魂守護過去。

它本是抱著試探的想法去做，沒想到技能生效了！

“喵喵喵！”二尾貓又急切地扒拉外婆的手，抓著她的手去摸蘇繡。

外婆摸摸蘇繡的臉，手指放在她的鼻下，一息、兩息、三息才察覺到一絲呼吸痕跡。

而蘇繡的胸前，已經看不到起伏。

“……秀秀要走了，是嗎？”

二尾貓又頹然低頭，“喵。”

是她沒用，她還沒學會修復靈魂的技能。

“不怪你。”外婆摸摸貓貓頭，“你已經盡力了，是秀秀太累，想早點休息了。”

外婆回屋洗手，倒了一盆溫水，用濕毛巾給蘇繡擦掉臉上和手上的血跡。

“秀秀，外婆不是故意不給你擦，讓你一直臟兮兮的在這躺著。”

“外婆是怕影響小七，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讓你多活了一個多小時。”

血跡一擦干凈，就露出那一條條碎裂玻璃般的黑色紋路。

在蘇繡蒼白的臉上，顯得那樣觸目驚心。

黑色紋路邊上原本結了血痂，現在又開始汩汩流血。

可見，原先蘇繡身上的血，也是從這里流出來的。

外婆顫抖著解開軍裝扣子，發現蘇繡的鎖骨胸口都是同樣的紋路。

“嗚……”她捂住嘴，強行把哭聲和眼淚捂回去。

外婆深呼吸，擦擦臉，露出慈祥的笑容，用梳子給蘇繡梳頭發。

“這些年，你一直都很忙。”

“有時候半夜溜出去，等早上我起床前再溜回來，假裝自己從來沒出去過。”

“我呀，不是不知道，只是你不想讓我知道，我便裝作不知道。外婆幫不了你，就不給你添亂。”

“秀秀呀，下輩子擦亮眼睛，投個好胎，去那些富貴人家當個小公主。”

外婆放下梳子，拿出一條有珍珠有小花的漂亮發帶，給蘇繡編了個溫柔精致的麻花辮。

“我知道你肯定要說，有錢也沒什么好的，只要外婆疼我就好。”

“但是，秀秀啊，外婆沒用，什么都幫不了你。”

外婆的眼淚無聲滑落，“有錢了，起碼能給你找個好醫生，不是坐在這里空等，給你洗個臉都怕搞砸。”

“我……外婆除了給你做點吃的，什么都給不了你。”

昏迷的蘇繡眉頭皺了起來，像是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在努力醒過來。

外婆看著她奮力掙扎，看著她面色痛苦，看著蘇繡身上流下的血把躺椅染紅，把她的鞋染紅，還是醒不過來。

“夠了嗚嗚……秀秀，你安心走吧。”

“外婆見到你了，外婆真嗚……真的不忍心看你再這么痛苦了！”

外婆抓著蘇繡冰冷又布滿血跡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你感覺到了嗎？外婆在這，秀秀，安心上路，外婆送你。”

蘇繡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到。

她動了動唇，發不出聲音，只是做出了“對不起”的嘴型。

下一刻，她的身體化成了無數金色光點。

光線擰成一條金色光帶，在外婆的手上眷戀地纏繞一圈。

外婆輕拍金色絲帶，像是拍著外孫女的頭，溫柔地道：

“秀秀，外婆在呢，一路走好。”

光帶又撒嬌似的纏了一圈，緩緩松開，朝著天上飄去。

直到看不見光點，確認蘇繡走遠了，外婆才敢抱著染血的軍裝、發帶，無聲痛哭。

秀秀的耳朵很靈，不能哭出聲。

讓她悄悄哭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不能讓秀秀走得不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