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電話那頭,舅舅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冰運啊,你先別著急,更別想著報私仇,這事交給舅舅來處理。”
劉冰運聽著舅舅的話,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滿心的委屈瞬間被點燃,忍不住哭訴起來:“舅舅,我心疼啊,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說著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聲音也變得哽咽。
舅舅在電話這頭,微微皺起眉頭,眼神里滿是心疼與關切。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調,耐心地安慰道:“冰運,舅舅知道你委屈,可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小芳安心養傷,只有把身體養好了,才能更好地面對接下來的事。”
舅舅邊說邊在辦公室里踱步,腳步沉穩卻帶著一絲焦急。他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不自覺地輕輕敲著桌子,思考著后續的應對方案。
“咱們是有法律的,劉冰勝打人這種行為,肯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你放心,舅舅一定會幫你通過正規渠道維權,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舅舅的語氣堅定而不容置疑,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威嚴,仿佛在向李芳傳遞著無盡的力量。
“你就讓小芳安心在醫院養病,舅舅這邊會盡快處理,有什么消息第一時間就告訴你。”
掛了電話,劉冰運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回到病房告訴小芳打電話的情況,小芳靠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的陽光,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決定相信舅舅,相信法律會給她一個公正的結果。
劉冰運望著窗外,眼神堅定。
他暗暗發誓:“劉冰勝,你等著,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道,這仇我們一定會報!”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著,仿佛也在為他們鳴不平。
劉冰運火急火燎地沖進派出所,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身上的襯衫也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背上。
他心急如焚,眼睛里布滿血絲,雙手不停地比劃著,大聲說道:“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馬上處罰劉冰勝!他把我老婆打得那么慘,現在還逍遙法外,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接待的民警面色平靜,耐心解釋:“先生,您先別著急,處理這類案件需要依據,得等傷情鑒定結果出來,這樣處罰才有依據,這是辦案流程。”
劉冰運一聽,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憤怒的小蛇。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著震了一下,怒吼道:“什么流程?我老婆還躺在醫院受苦,他倒好,連醫藥費都不墊付,人影都不見一個,這不是欺負人嗎?必須得馬上嚴懲他!”
民警依舊保持著專業的態度,再次安撫他:“理解您的心情,但只有依據傷情鑒定,才能確定他的責任和處罰程度,希望您能配合。”
劉冰運咬著牙,雙手握拳,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怒火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派出所,嘴里還不停地嘟囔著:“這都什么事兒啊,就這么拖著,太氣人了!”
回到家后,劉冰運坐在板凳上,眉頭緊鎖,腦海里全是李芳受傷的模樣,越想越氣,對劉冰勝的怨恨又多了幾分。
劉冰勝自恃兒子考上大學,自覺在村里有了吹噓資本,又因打人后警察沒來抓他,愈發得意忘形。
他整日背著手,在村里晃蕩,下巴微微揚起,眼神中滿是傲慢與不屑。
每遇到一個村民,便添油加醋地數落劉冰運夫妻的不是。
“你說那劉冰運和李芳,平時看著老實,實則心眼可多了。就因為一點小事,和我吵得不可開交,還故意訛我,說我打了她,哪有這樣的人吶!”
他一邊說著,一邊夸張地揮舞著手臂,臉上的表情極為豐富,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委屈的人。
暮色像濃墨浸透了村子,炊煙在灰撲撲的屋頂上打著旋兒。
劉冰勝蹲在村口老槐樹下,煙袋鍋子敲得石凳叮當響:“瞧見沒?那兩口子現在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他故意壓低聲音,吐沫星子濺在鄰座張嬸的藍布衫上。
張嬸往回縮了縮,卻又伸長脖子:“可不是嘛,上次我去借個簸箕,李芳眼皮子都不抬......”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劉冰運拖拉機的轟鳴聲,鐵輪子碾過碎石路的聲響驚飛了樹梢的烏鴉。
劉冰勝趕緊把煙袋別進腰間,佝僂著背躲進墻根陰影里。
月光爬上曬谷場時,李芳正哼著小曲往缸里倒新碾的大米。
米袋子蹭過門檻,揚起的粉塵在月光里打轉。
她沒注意到墻外頭,劉冰勝正踮著腳扒著矮墻,朝里頭啐了口唾沫:“裝什么闊氣,還不是靠坑蒙拐騙發的家!”
唾沫星子落在李芳晾曬的蘿卜干上,在夜色里洇出深色痕跡。
劉冰運擦著汗走進堂屋,鐵桶里的井水晃出細碎月光:“聽說后山那塊地......”
話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尖銳的貓叫,驚得油燈火苗猛地竄高。
李芳起身關窗,卻沒看見墻角陰影里,劉冰勝正縮著脖子往她家院子里扔石子,嘴里嘟囔著:“得意不了幾天!”
深夜的露水打濕了屋檐,劉冰勝家的門縫里漏出嗆人的旱煙味。
他蹲在灶臺前撥弄炭火,火星濺在寫滿咒罵的皺紙上:“等著瞧,早晚讓你們摔跟頭...”火苗突然竄起,將紙片燒出個焦黑的窟窿,就像他心底永遠填不滿的嫉妒。
而百米外,劉冰運家的燈還亮著,夫妻二人正對著賬本算計來年的收成,絲毫不知黑暗里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村民們一開始被他的話語誤導,對李芳心生厭惡。
可隨著時間推移,大家慢慢回過味來。
看著劉冰勝那副張狂的模樣,再想想李芳被打得住進醫院,心里的天平悄然發生了傾斜。
張嬸原本對李芳有些不滿,聽到劉冰勝又在說壞話,忍不住皺起眉頭,輕輕嘆了口氣,“我說冰勝啊,就算有矛盾,打人總歸是不對的,人家李芳還在醫院躺著呢。”
劉冰勝一聽,眼睛一瞪,“張嬸,您可別被她騙了,她就是裝的!”
張嬸搖了搖頭,沒有再搭話,眼神里卻滿是對劉冰勝的失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