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內側刻著“永結同心”,邊緣卻有道明顯的裂痕。
李芳注意到女人左手無名指纏著創可貼,血跡已經暈染開來。
窗外炸響一聲雷,女人猛地哆嗦了下,戒指掉在茶幾上,和玻璃表面的倒影疊成兩重扭曲的圓。
“我知道道歉沒用。”女人忽然跪下來,膝蓋撞在地板上的悶響驚飛了窗外的麻雀,“他進去后,孩子天天問爸爸什么時候回家......”
她掏出手機,鎖屏是張全家福,穿校服的男孩笑得燦爛,劉冰勝的手搭在妻兒肩上,陽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雨聲愈發急促,李芳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茶幾上的病歷本被雨水浸濕,診斷書“腦震蕩”的字樣正在模糊。她彎腰撿起戒指,金屬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姐,我去倒杯水。”
轉身時,聽見身后傳來壓抑的啜泣,混著雨水敲打防盜窗的聲響,在暮色里碎成一片。
白熾燈在客廳投下慘白的光,李芳攥著離婚協議書的手指節泛白。
劉冰勝的妻子跪坐在地板上,膝蓋硌在瓷磚縫隙里,后腰還留著被丈夫踹出的淤青。
塑料袋里的荔枝滾落一地,暗紅的汁液滲進縫隙,像極了李芳紗布下滲出的血。
“妹子,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劉冰勝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金戒指在掌心攥出汗水,“我替他給你磕頭了。“
說著就要俯身,卻被李芳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李芳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壓抑的顫抖。
她扯開衣領,脖頸處猙獰的掐痕赫然在目:“你知道嗎?他掐著我脖子往墻上撞的時候,說要讓我徹底閉嘴。“
她抓起茶幾上的報警回執,十七張疊在一起足有半指厚,“這些年的傷,這些眼淚,你覺得一個道歉就能抹平?“
劉冰勝的妻子的手停在半空,后頸的抓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今早阻止丈夫砸東西時留下的,和李芳病歷上的傷痕如出一轍。
她看著對方額角的紗布,突然想起自己每次被打后,也是這樣偷偷用棉簽蘸著碘伏消毒。
“我女兒現在晚上不敢關燈睡覺。“李芳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從抽屜里拿出個小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七個創可貼,“這些都是她半夜起來,發現我渾身是傷時,偷偷貼在我傷口上的。“_c